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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医生眉头紧锁，看着地上疼得蜷缩成一团、脸色惨白如纸的病人，时不时呕吐出声，语气急促而严厉：“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痛经！痛经怎么会伴随这么剧烈的呕吐？马上推去b超室检查！”
站在一旁的周砚诚和霍烬霆听到这话，两个人全都如遭雷击，面色惨白。
特别是周砚诚，他死死盯着沈昭蒂毫无血色的脸，脑中轰隆作响。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自作聪明地以为她只是“姨妈痛”。
甚至为了霍晓琳，硬生生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床位，把她摔在了地上。
“不……不可能……”周砚诚双腿一软，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懊悔像毒蛇一样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怎么能把她的命当儿戏！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慌乱中，妇产科医生匆匆赶到。
霍烬霆赶忙上前催她先给沈昭蒂看看。
妇产科医生迅速上前查看，手指刚触到沈昭蒂右下腹，她便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冷汗瞬间浸透了鬓发。
“压痛明显，伴有反跳痛，高度怀疑是卵巢囊肿蒂扭转！”
妇产科医生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喙的果断，“这是急腹症！一旦囊肿坏死破裂，后果不堪设想。马上安排B超确诊，准备急诊手术！”
“卵巢囊肿蒂扭转”这几个字，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周砚诚的胸口。
他猛地想起沈昭蒂生产前同他说过很多次小腹痛，要他带她去检查。
可他每次都不在意。
没想到却是得了这种病。
要是当初他有带她来城里生产，就压根不会发生这种事。
霍烬霆把沈昭蒂抱上担架床，帮忙推着她直奔手术室。
他原本想跟上去，可一旁的霍晓琳却死死攥着他的手，非要他留下来看医生给自己诊治。
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昭蒂被迅速推上平车，走廊里只剩下刺耳的滚轮声。
周砚诚僵硬站在原地，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指节泛白，眼底布满了血丝。
直到帮霍晓琳看病的妇产科医生猝不及防开口的话打断了周砚诚的思绪。
“这位孕妇没啥问题，胎心正常，我看你样子全身也没啥症状，应该没事！”
妇产科医生的话如针般扎在周砚诚太阳穴上，令他脑袋嗡地一声炸开。
他只能直勾勾盯着霍晓琳想要她给个解释。
见谎言被揭穿，霍晓琳对上周砚诚审视的视线，脸上闪过一丝心虚，随后开始解释。
“砚诚，我就是想你那么关心嫂子，心里不甘心，所以才假装也不舒服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霍晓琳哭得鼻尖红红的。
这一哭，周砚诚口中的质问卡在嗓子眼终是半天没说出口。
他长叹一口气，自己则也跟着心虚移开视线，“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和嫂子清清白白！”
“那你别去看嫂子好不好？只要你不去，我就相信你。”
周砚诚想了想，最终还是点头答应。
沈昭蒂她会理解他的，毕竟她身体好，一切都会过来的。
只要到时候他哄一哄，她都会原谅他的。
走廊里的白炽灯惨白刺眼，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像浸了水的棉花，死死堵在霍烬霆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背靠着斑驳的绿漆墙壁，头顶那盏写着“手术中”的红灯始终亮着，看得他心口愈发不安。
他心底一阵后怕，要是今天他没有经过托儿所门口，没有看到她不舒服，她一个人该怎么办！
后脚赶来的李红梅听托儿所的秦麦麦说起沈昭蒂进医院的事，背上背着金蛋，怀里抱着大丫匆匆赶到。
“怎么样了，儿子？昭蒂她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倒了。”
霍烬霆帮忙抱过大丫，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哐当！”
手术室厚重的铁门突然被推开一条缝，一个护士神色匆匆地跑出来，手里端着的搪瓷盆里，是刺目的、带着暗红血块的血水。
她甚至顾不上擦一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冲着走廊尽头嘶哑地喊了一声，“去血库！快！再拿两瓶生理盐水来！病人血压还在往下掉！”
霍烬霆的心脏猛地一抽，高大的身子双腿一软，险些抱着大丫站立不住。
他抱着大丫冲到抢救室门口，张了张嘴想喊沈昭蒂，喉咙里却像塞了一把粗砂，发不出一丝声音。
“别挡道！”护士急得眼眶通红，用力推开他，再次重重关上了那扇门。
走廊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门缝里偶尔漏出金属器械碰撞的冰冷“叮当”声，以及医生压抑而急促的指令：“……囊肿已经发黑了，快！准备切除……”
切除。
门板外，这两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绞进霍烬霆的神经。
紧接着，医生急冲冲出来，将同意书递到他面前，“病人要是早送来一会儿，或是没有摔跤造成大出血，恐怕就不会这么严重，现在很有可能要切除卵巢才能保命，所以尽快签字！”
霍烬霆一手抱着大丫，另一只拿笔的手都是的。
如果……如果今天不是周砚诚那混蛋为了晓琳抢了她床位，她怎么会摔下病床大出血，拖到现在才送进手术室？！
一股夹杂着极度恐慌与暴怒的邪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待手里的字签完，他眼底早已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怀里的大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伸手在他脸上摸了又摸，软软糯糯的模样莫名令他眼眶泛酸。
李红梅在得知沈昭蒂卵巢被切的那一瞬，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口中喃喃，“完了，完了……”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熬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吱呀……”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主刀医生摘下沾着血迹的口罩，满脸疲惫，脚步凝重地走了出来，“谁是家属？”
两人几乎是扑过去的，一人一边双手死死抓住医生的胳膊，声音急切，“医生……她怎么样？她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