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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商的眼神瞬间一凛，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朱云的桌旁，单膝跪地，压低了声音：“卑职伏魔司探查署山东缇骑，代号‘灰鹞’，叩见老祖宗！”
“起来说话。这里是驿站，人多眼杂。”朱云端起小二刚送上来的热茶，倒了一杯。
灰鹞迅速站起身，在朱云对面坐下，但脊背挺得笔直。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火漆封死的小巧竹筒，双手递给朱云。
“这是沈司正昨日飞鸽传书，加急送至山东分站的密信，命卑职务必在您北上的途中亲手交于您。”
朱云接过竹筒，拇指轻轻一挑，剥开火漆，倒出一卷极薄的丝帛。丝帛上的字迹冷硬如铁，正是沈夜的手笔。
朱云展开丝帛，借着昏黄的烛光快速扫过。
信上的内容很简短，但信息量极大。“京城大局已定。扩军百人已成，镇压署正日夜操练。深渊教内陆残余势力清剿顺利，查获暗哨三处，皆已拔除。”“然，朝中暗流涌动。部分言官似乎察觉伏魔司动向，开始上疏弹劾张守正‘越权擅专’。”“最紧要者——云南来报。叶知秋抵滇。封印异动加剧，金色符文已熄灭四成。叶以道法强行续命，但撑不过半年。望老祖宗速归定夺。”
看完信，朱云将丝帛凑到蜡烛前点燃。火苗瞬间吞噬了布帛，化为一小撮灰烬落在桌面上。
“半年……”朱云看着那撮灰烬，眉头微微皱起。云南的封印崩坏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看来深渊教在归墟的那个祭坛虽然被他毁了，但在活化那块碎片的过程中，已经引发了碎片之间的共鸣。
不过，好在归墟那块已经变成了死灰，至少不用再担心两块碎片同时爆发。
“京城那边，沈司正还有什么口信吗？”朱云看向灰鹞。
“回老祖宗。沈司正说，大雪已化，春雷将至。他和秦渊、周子昂都在京城等您回去，主持大局。”
“春雷将至。”朱云轻笑了一声，“沈夜这家伙，平时冷得像块冰，写起信来倒是会拽词儿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传讯，我三日后入京。”
“遵命！”灰鹞抱拳行礼，随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堂，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朱云吃完牛肉，喝光了壶里的热茶，感觉体内恢复的几分真气又运转得顺畅了一些。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的风很冷，吹动着驿站的破旗帜哗啦作响。
“还有半年。足够了。”朱云看着北方深沉的夜色，目光中闪烁着某种决断。这半年里，他要让伏魔司成为一把真正的利刃，他要让那艘“镇海太平”横空出世。当这大明朝从上到下都准备好迎接风暴的时候，他再去云南，把那个拖了一千年的烂摊子，彻底解决掉。
三日后。京城，正阳门。
残雪消融的春泥让城门外的道路变得异常难走，但进出城门的商贩、车马依然络绎不绝。城墙上，大明帝国的旗帜在春风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