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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夫人不在家，李嬷嬷不能私自定论，只与管事二人一起，将事情里里外外调查清楚。倒是没有来问询冯亦妍，毕竟她只是带着嬷嬷丫鬟去亭子里坐了坐，相关的事情，问询桂嬷嬷与全嬷嬷就够了。
至于大夫人，因着中馈是她主理，少不得避嫌，却是不太好处理这件事。所幸中秋宫宴在正午，傍晚时分，主人们就都回来了。
梁夫人得知金氏险些出事，又气又担心，先是将侄媳唤过来问一遍，语气多少有些急躁。
大少夫人连声自责：“婶娘莫要气坏了身子，今日之事，都是侄媳的过错。这几日事情多且乱，也是我一时不查，才会叫这样的事情发生。”
李嬷嬷少不得替她说句话：“夫人，大奶奶管理整个侯府，但也不是手眼通天，有心人做那阴私事儿，大奶奶哪里防得住？还是先将歹人查清楚才好。”
但那金氏是家中小儿媳，过府的时日不久，又是个亲和没架子的，十分爱笑，与府内不管是主子还是从人，都不曾有过龃龉。
唯一有些纷争的，便是冬华院里的冯亦妍了。
大少夫人却摇头道：“我瞧着却不像是她，她见天儿在院子里，连门都不爱出，想着去寻她，她也总是避而不见。”
“今天她不就出去了吗？”梁玲珑对冯亦妍没有半分好感，不高兴的嘟囔，“若她心里没鬼，今儿出门做什么？”
这话叫大少夫人卡了壳，只讪讪道：“若非是她让桂嬷嬷去照料弟妹，今儿弟妹怕是……”
“那就是说明她心中有鬼，才特意让身边的人过去。”梁玲珑拉着梁夫人，“娘，得亏桂嬷嬷是您的人，若是她身边那个全嬷嬷，恐怕不仅不会护着三嫂，可能还会推一把呢！”
梁夫人睨了女儿一眼：“珑儿，未经证实的话，岂可乱说？好端端的，她为何要做这种事？”
梁玲珑嘴巴鼓鼓的，心里十分不忿，反正她不喜欢冯亦妍。她就觉得这女人透著一股小家子气，又精明世故，总是巴着想要好处。
“婶娘，小妹不过是心直口快罢了……”
梁夫人无奈道：“及笄的年岁了，就快要做亲，哪里容得她这般胡来？何况冯亦妍也……”
说到这里，她却默不作声了。要让冯亦妍来个死遁，叫人母子生生分离，到底是内宅阴私，除了她和仪儿，并几个贴身仆妇，其他人都不知道。
既然冯亦妍都答应要走了，何必再惹事端？
大少夫人点点头：“侄媳与婶娘想得一样，她的肚子那样大了，所出将是侯府的长子。再者，同为孕中妇人，多少都有些为母的怜悯之情，如何会做这种事情？”
“谁说所有的孕妇都软善？她可不是什么软善之人，之前仗着肚子给三嫂难堪，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梁玲珑兀自嘟囔著。
倒是梁夫人微微一顿，眉心微蹙。侄媳说的也有那么几分道理，为母则刚，冯亦妍本就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如今知道要被赶走了，将来她肚里的孩子总归留在侯府。
旁的她可能敢想不敢做，但手头潜在的敌人，却有可能下手。
虽说仪儿答允她，让她的孩子做长子，但她未必不怕他们出尔反尔。而与她腹中孩儿差不多大的，就是金氏肚子里的那个，所以……
恰在这时候，李嬷嬷小声说：“夫人，桂嬷嬷来了。”
桂嬷嬷折了手，被固定好挂在胸前，见了梁夫人便跪拜下来。
梁夫人让丫鬟将桂嬷嬷扶起来，微笑着：“你可是我的大功臣，照料冯氏有功，今儿不顾自己，护着三奶奶，更是大大的功臣。”
“这都是奴婢该做的，当不得功劳。”桂嬷嬷连忙道，“今儿也是凑巧，说起来，奴婢还想请夫人将落秋阁好生整顿一通。”
“噢？”
“三奶奶昨儿便受了惊，可贴身的两个丫鬟竟然都闹肚子，连个抵手贴心的人都没有。两个二等丫鬟也不伶俐，今儿三奶奶滑到，她二人竟只晓得发呆躲避。”
李嬷嬷听了也点头：“夫人，这样无用的丫鬟，侯府可用不起。”
听了这话，梁夫人微微蹙眉，刚想要说，侄媳主理中馈，让她操持着，将落秋阁的人都清理一通，万不可再发生这等事情。
便听桂嬷嬷又说：“至于小夫人，她身边也缺不得人，奴婢不能去伺候，还请夫人再行安顿。”
当初梁夫人是随手一指，将身边一直伺候的桂嬷嬷指了去。其实府内的人手安排，都是大少夫人操持，并不用她管。
梁玲珑冷笑起来：“什么人啊，要不然将侯府的嬷嬷都送过去伺候她？”
这话桂嬷嬷哪里敢接？梁夫人便也止了话头，嗔怒道：“你这般多话，不如早些回院子，我这儿还得问话呢，就听你这叭叭说个不停。若你是衙门里的官爷，看谁不舒坦，也不问对错，直接就给人定罪打几板子得了！”
“我……不说便是。”梁玲珑嘟囔著，坐到一旁，让人拿了母亲的药过来，继续慢慢捣著。
梁夫人今儿忙累一天，回头再想接起方才的话，却一时想不起说到哪里了，便问：“今儿冯氏怎会去花园？又为何叫你去三奶奶那儿？”
桂嬷嬷一五一十将今日的事情又说了一遍，略微替冯亦妍分辩一句：“小夫人原是不想出来，还是奴婢劝著，说是花园里秋日也有不少花，让她多出来走走。却不想大奶奶与三奶奶也在。”
“如此，只是巧合？”
桂嬷嬷点头：“是，至于小夫人让奴婢去伺候三奶奶，也是瞧着三奶奶身边没什么得力之人。她……是为避嫌，才没有让其他人去，单单指了奴婢过去。”
这个避嫌，自是因金氏不喜她，她才不肯让自己的仆妇丫鬟过去。
“是个懂事的。”梁夫人也想到这一层，缓缓点头，颇有些无奈，“其他的呢？查得怎么样了？”
正院里查案，梁瀚与并没有过去，他归府听说三弟妹险些出事，立刻抬脚便要回冬华院。
偏生随从拦着他：“世子爷，侯爷方才说了，让您归府先随他去书房。大少爷与三少爷都已经去了，您不如，先去外书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