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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
“进对流层那零点四秒，基准频率得归零，得重启的。”
当。
“频率死角，哪怕就零点四秒，我拿极端温差对冲过去，能量回路扛不住形变，护盾自己就从里头……撕开了。”
全场死寂，第二首座笑声断在半截，他撑着控制台往前爬两步，光屏上那串应力破坏公式被他死盯着，喉结滚了三趟，一个字没蹦出来，监察司压箱底的工程机密，用一根管钳当场敲出来的，是个蛮荒领主。
“听见没？”李阳转身面向满场战俘，调出账册界面，“执役者号，那合金舰体估摸着四万吨，护盾拆了能回两万点，重炮回炉……又是大几万的。”
“送货上门，免运费啊。”
“这种好事，你上哪找去？”
几个原勋族后勤官蹲在地上划拉，算盘声零零散散响起来，四万吨废铁够重轨再扩二十里，越划眉头越松，一串账目硬生生的把浮躁人心按回了工位，李阳趁热打铁。
“战时管制令，老周，民生基建全停，水泥……先紧着炮井。”
“八十头熔火巨兽，蒸汽管路全并联，压进地井重炮增压系统里去。”
“阀门拧到临界红线，我要炮弹出膛初速破每秒两千米。”
老周手一抖。
“临界红线再高半格就炸膛了~”
“所以叫红线，不是上线。”李阳走向弹药线，“上啊。”
弹药传送带前，生命神女被两名工匠架了过来，脸白的没血色。
“你要干嘛……”
“好事。”李阳把导流针直接刺进她源能回路，“极寒神力，给弹头镀冰。”
“两毫米，不许偷工。”
神力顺着针管灌进弹体车间，首批高碳钢穿甲弹出来的瞬间，弹头覆着一层致密冰晶，白气从弹尖丝丝往下掉，弹芯里锁着一层极寒，底下压着每秒两千米的又一轮高温高压，专门用来送葬的冷热爆破弹。
两千名刚被押着建档的神族战俘看着传送带上排队的炮弹，再看看旁边挂着走车的八十头熔火巨兽，又看看被抽神力干活的SSR级神女~神拿来当燃料，兽拿来当锅炉，命拿来当冷却液，很多人当场跪了，不是拜，是腿软的，铁笼里，第二首座的声音第一次带了哭腔。
“你连神明都过磅……你怎么敢的……”
“过磅怎么了。”李阳拎起管钳往回走，“我这本账，从第一个铜板记起，谁也别想坏我的账法。”
全域防空警报在这时拉满，几十公里上空，云层从中心裂开一道幽紫色缝隙，缝隙边缘电弧直的往下冒，一道四百米长的黑色舰影从云后一寸一寸的压出来，舰首重炮导轨逐一充能，轨道上的白光连成一条线，老周满头汗，手按总电闸回头喊。
“领主，合不合闸！”
管钳往肩上一搭，李阳把最后一节供弹链卡死，眼睛盯着那个越压越近的黑影，心里盘算着这笔白捡的账，这波白捡，账都不用翻。
“合。”
“账上记清楚点。”他顿了顿声音压的平，“执役者号，四个钟头前就该发排班表了。”
“告诉船上那帮人。”
“工位我都留好了，铁笼一排，管钳二十根，按拧螺丝计件。”
云层之上，重炮导轨的白光，齐齐对准了峡谷。
“闸推不得！三联装重炮充能读数快把传感器顶爆了！”
虎口哆嗦的停不下来，老周双手死抠的总控铜杆，李阳没接茬，反手把管钳塞进配电箱缝隙。
咔。
主回路开关卡死，全厂区白炽灯齐刷刷的熄灭，八十头熔火巨兽的蒸汽管路压力一格一格往下掉，电弧炉的红光暗下去，最后连电机的嗡鸣都断了，整个峡谷黑下来，只剩头顶舰影上那道导轨白光，老周嗓子发干。
“领主，咱这是~”
“拉主闸，装死。”
李阳的指腹抹掉仪表盘上凝出的水珠，吐出三个字，老周愣了半秒，猛的拉下主闸，热源信号、源能波动、工业回馈，每项读数全掉到零，工坊彻底没动静的，李阳贴着承重柱，心里盘算，随便喊，这广播的耗电，待会儿全算你们头上。
上空八百米，执役者号撕开低空湍流压下来，黑色舰体遮掉半个峡谷，腹舱投下一道淡紫色扫描光柱，罩住方圆两公里，光柱扫过厂房、粮仓、重轨，扫过每一寸地面，舰载广播震的顶棚干泥块直的往下掉。
“断头峡领地，三分钟内交出契碑，等候肃清，逾期格杀勿论。”
李阳掌心压住原初核心的源能外溢波长，掐断最后一丝工业信号，装就装彻底，死就死的像样，头顶光柱来回扫的三遍，舰载数据流刷出判定。
【下层防御工事：过载瘫痪。热源反应：无。工业等级：已归零。】
【判定结果：无抵抗价值。执行标准肃清流程。】
三具重型源能斥候机甲沿滑轨坠地，底部投落舱轰然开启，液压支架在碎石滩砸出三个半米深的坑，机身直起，按每秒七十五米切入重轨车间盲区，机载重力发生器一路碾过去，预制水泥防线碎成满地碎块。
李阳眼皮跳了一下，上个月的水泥还没结账呢，行，机甲赔付，按市价加三成算，机甲不理破损的厂房，直奔原初核心机房，链锯刃刮上铁轨，火花拖出去十几米。
铁笼里，第二首座喉头滚了滚，后背贴紧铁栏，他左手指头贴着钢管，一下一下，敲出极轻的定位频率，工棚里几千战俘全趴在地上，两名神族技术官把脸抠进泥里，指骨用力的发白。
没人敢出声，右臂破拆炮开始充能，领头机甲在机房防爆门三十米外停住，红外光斑扫过厂房，最后落在李阳藏身的那块掩体铁板上，通讯器里的声音没有温度。
“掩体内生灵，自行斩断源能脉络，可保全尸。”
充能读数跳向最后一秒，铁笼里，第二首座咬着牙又敲两下，频率指向承重柱，就是这个了。
李阳等的东西到了，原初核心的监听列表里那串定位频率三个时辰前就躺着了，第二首座敲给谁看的、敲的是谁家的埋伏他比机甲驾驶员还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