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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网膜校准完成，光幕转绿，底层维护协议弹出。
直起身，李阳照着解析好的偏转角参数抡起管钳，一锤砸碎了三号泄压阀。
要塞腹底，闷响一声接一声往外滚。
十二道卸载阀依次崩开，重力场散了，龙骨四周的地锚咔咔脱开，岩层里拔出一排烟柱。
全场死静。
总管事的笑卡在嗓子眼里，横肉一下垮掉，神族花两万年竖起来的重力自锁，被人当卡扣给拆了。
第二首座瘫在泥水里，还在咬牙。
“解了锁又怎样！星核装甲是九级高维合金！你那破熔炉，融一吨的烧上十年，”
“全线拖引，进高维分解池。”李阳头也没回，“连夜挂账，按吨过磅。”
二十台重型轨道机车同时轰鸣，钢缆绷直，断头峡两侧绝壁落石乱滚。
整艘天谴要塞的残骸，被一寸寸拖进了翻着幽蓝强光的分解池。
池底吞的很快。
千米舰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去，一块块分解成锭，一摞摞码上岸。
系统面板一行接一行往外刷，刷的根本看不过来。
【天谴级空天要塞残骸，拆解结算完毕。】
【重型合金四万三千吨。高维回路残件一千二百组。回收点数合计：400000。】
金光在领地中枢炸开，提示音震的满谷回响。
【领地时代等级跃迁，初级重工业电气化时代！】
【全域电网、重型数控母机权限，解锁。】
俘虏营方向，扑通一声跪倒一片。
数千神族精锐脸贴着泥水，看着远处闪烁的电塔，抖的说不出话。
他们族群花两万年才爬上去的东西，这片凡人领地，一晚上立起来了。
老周蹲在码头边数钢锭，数到一半数不动了，抱着钢锭直喘，唾沫星子乱飞。
“领主……十二万吨……全是他娘的合金？这一磅一磅过下来，我这辈子跟人吹到入土都吹不完！”
李阳没停。
拎着还在蹬腿的第二首座，他直接走到工坊深处。
黑舱立在那里，归墟-000。
第二首座一瞅见那舱体，整张脸没了血色，蹬腿挣扎，嗓子劈了。
“疯子！那是总行绝密禁忌！谁开谁死！到时候整片星域都会被抹杀，”
单手掰开他的眼皮，李阳把那张脸按在黑舱三十吨重水气阀的终端上，顺向接上骨简密匙。
“解锁要责任人加监察司双钥。”
他抄起大锤。
“巧了，都在我这。”
锤落。
核心卡榫崩断，三百年没响过的液压阀轰然吐出寒汽，白雾扑了满墙，舱门从中间裂开。
上前一步，李阳从结满冰霜的舱底亲手拖出一台机械终端。
外壳铭牌：总行第一代原初核心。
全场没人出声，寒气贴着地面漫过来，连呼吸都跟着往下坠。
三百年的老古董，搁废品站，按斤称。
李阳先把正事办了。
撕了张沾机油的羊皮纸，笔尖刷刷写满一页，啪的甩在第二首座脸上。
“要塞违规坠毁，砸毁表层冻土八千亩，震裂机床底座十九处，电网过流烧损折算另计。”
管钳拍着那张惨白的脸，一下，一下。
“第二首座，定性重特大安全事故第一责任人，签字画押，判无期机械组装劳役，抵扣领地基建修缮费，连本带利。”
“三千万颗螺丝，拧满为止。”
第二首座瘫在烂泥里，喉咙里嗬嗬作响，一个字都吐不出声。
民兵的欢呼声里，俘虏被押往重工装配车间，要塞残骸全数归仓，防空阵地和重工业火力连成一片。
李阳拂掉终端屏幕上的冰霜，按下启动键。
屏幕亮起，幽绿的噪点疯狂跳动，控制台没弹出来。
直接砸出的，是一杆徽记。
总行大首座的最高权限，三百年，没换过那一杆。
紧接着，一行血色的加密留言，在全息屏上撕开：
【第003号坏账培养皿，已越级孕育成熟。】
【六十日后，董事会亲临总清算。】
【准予收割全域文明血核代码。】
工坊里静的能听见冰霜化水的声音。
盯着那行字，李阳站了几秒。
培养皿，坏账，收割。
原来从绑定系统那天起，他就是总行账上的一笔存货。
养着，融资，等的就是今天宰。
管钳在掌心里猛的收拢，金属咬合声刺啦一响。
他把终端往肩上一扛，转身往外走，顺手在心里记了一笔：
六十天，董事会一屋子人的估值，够拆十年。
上门来收账？
正好，省的他挨家挨户，去找。
血色通牒的残影还悬在总控台上方，
第003号坏账培养皿，
六个大字没散干净，
手抖的连扳手都攥不住，老周站在终端前，扳手三次脱手砸在台沿上叮当响，
“六十天……六十天后总行大军开过来，收割全域……”他嗓子发干扭头，“领主，咱这地儿，”
“地儿没问题，”李阳眼皮没抬，
管钳一下一下敲着要塞主梁节奏稳，
敲到第四下他打断，“你看通牒上写了几行字？”
老周一愣，“就……就收割清算那几句，”
“对，”李阳说，“欠我领地的误工费、场地占用费，一个字没提，”
老周，“……啊？”
“资方要赖账都这个格式，”李阳把管钳往肩上一扛，“先讲大道理把账赖掉。”
“所以我先记，”
~白嫖到本大爷头上，也不打听打听我是个开废品站的。
同一时间厂区外，
上千名神族战俘被看押在铁丝网后，“坏账培养皿”的消息顺着传话链拐了十七道弯，传成了“董事会要亲临，此地寸草不生”。
有人丢下扳手，
有人缩到墙根连头都不敢抬，
数控车间主缆没人巡短路弧光一闪一闪，气压阀空转啸叫一声高过一声，
吴姓总管事贴着墙根大气不敢出，
精铁笼里第二首座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他脸上的血污干成硬壳嘴角慢慢歪起来，
“都听见了？”他声音不高穿透力十足，“大首座握着整片星域的清算权限，这处蛮荒洼地连一座全尸的坟头都轮不到，”
战俘的头一颗颗转向他，
“停工，”他咬着这两个字，“停了工你们死后还能留个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