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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聚昌无语的扫了对方一眼。
“你还听不听，不听我可睡觉了！”
“听，听，我不但不要你银子了，而且还给你银子好不好？”
果然，听到给银子，周聚昌便再次讲了起来。
直到周聚昌都犯困了周淼淼还瞪着明亮的大眼睛盯着周聚昌。
“这都换了第三根蜡烛了，我要睡觉了，你愿意听，我改天给你讲！”
周聚昌不得不服年轻人的精气神，他虽然得到了三位娘子的强化，但这年纪大了，精气神却并没有恢复到巅峰状态。
年轻的时候，他左右互搏一整夜第二天生龙活虎，现在已经到了不用互搏术都不行的状态了。
当然，也有例外，那便是+1+1+1的属性支持。
周淼淼见到周聚昌是真的困了，也没有再去为难对方。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周淼淼本以为这场雨不会持续多久，结果还在下！
她有些庆幸，庆幸不是在考试的时候下，不然这么大的雨，恐怕整个广平府的考生没几个人能保证卷子干净整洁。
第二天周聚昌本想给家中写几封书信，但见到大雨还在下，便放弃了。
客栈当中又新来了一些书生，这些书生都是冒雨来广平府赶考的。
有的三人租一间屋子，有的是四个人，他们普遍都很节俭，能省则省。
背着的背篓虽然是用竹子刷了桐油，但还是被淋湿了里面的笔墨纸砚。
有的书生看着湿透的笔墨纸砚忍不住红了眼，落了泪。
有的直接忍不住哭出声来。
因为他抄录的书籍直接被淋得看不清字迹了。
周聚昌在楼上看着楼下的一幕幕，他曾经也是如此，不能说是曾经，不久前他也是如此。
宁可自己淋成落汤鸡，也不愿意纸张受损一点，毕竟纸张金贵无比。
他虽然能造纸，但却是不敢，因为这大周不止盐铁属于官家，笔墨纸砚同样属于官家。
可能一开始不属于，他记不清什么时候开始就属于官家了。
周聚昌明白，那些官家的子弟要生活，要富裕的生活，自然就要有点产业，什么产业一本万利，自然是这种他们说了算的产业，他们说多少钱，就多少钱的产业。
看着下面抱团哭泣的书生，周聚昌明白，这年头想要读书出头太难了。
而且上升的路大多数已经是堵死的。
加上读书人防止有人作乱，很多操作都是保证他们的权利同时让民间没有反抗的实力。
比如百姓的锄头，镐头，明确登记在案，丢失都是大罪。
再比如连坐制度，到处都是连坐。
导致很多人想要造反都得掂量一下，要么全族皆反，要么乖乖的被上面压迫剥削。
周淼淼同样趴在围栏上看着下面的一众书生。
她眼神闪烁着莫名的火焰，那火焰让周聚昌都感觉对方似乎真的想为读书人干点事情。
“周兄，你说下面的那些读书人可怜吗？”
“嗯？我跟他们一样，你直接问我可怜不可怜多好？”
“他们可怜但也可悲，举族之力都给了他们，他们的压力要比咱们看到的还要大，最关键的是，我感觉这里面十个有九个要名落孙山！”
周聚昌这话让周淼淼柳眉一皱。
“嗯？为何如此说？”
“男人的第六感，因为我不久前便跟他们一样。”
周聚昌总不能说这些人其实大多数没学多少的，都补丁摞补了，能供他们考中童生就很不错了，至于秀才，不说难如登天，也差不多少。
他都是清河县案首了，若没有宋轻舟举荐，他都不知道八股文还有明破跟暗破，更不知道最后的言论还要代圣人言。
至于中间的起承转合，那更是精华也是糟粕，但不得不说这八股文已经是最优解了。
而这些人有几个能进去青山学院这种地方？
都是落魄寒门子弟，家中藏书恐怕都卖的差不多了，至于学习，想学都没有渠道。
哪怕是他，也是凭借了两世的记忆，加上祖上传的一些东西经过二十多年的努力才侥幸考中县案首。
“男人还有第六感？我感觉他们定然会奋发图强，这一次哪怕考不中，下一次必然会考中！”
“呵呵，他们这一次考不中，大概率没有下次机会，甚至要把机会让给族中其他子弟了！”
周聚昌的话让周淼淼皱起了眉头。
“你的意思是他们只有一次机会？”
“不一定，但看他们年龄也不小了，按照规矩，过了二十五，就要考虑为家族后代让路了，若他们能继续高中，自然会举全族之力让他们继续往上冲！”
“老童生少进士，你又不是没听过！”
周淼淼对于周聚昌最后一句话也是颇为感同身受。
毕竟她见过太多太多周聚昌这样年纪还是童生的。
真正的天才何须等到老了才发愤图强。
“那你为何年纪一大把了才如此成就！”
“我不就是老童生吗？这有什么奇怪的？”
见周聚昌不想多说，周淼淼忍不住问道：“以你那过目不忘的本事不至于拖到这个年龄才对，为何要拖到年龄大了才参加科举？”
“我之前愚笨，年龄大了反而开智了，而且我之前是光棍汉，我们周家庄我的那一支，就我一个了，我后面都是属于绝后，所以懂我的意思了吧？”
“我若是有了子女，现在参加科举的可能是我孙子，而不是我这个糟老头子，因为我也要托举他们，但现在，我只需要托举我自己就行，至于活的快不快乐，只有我这种光棍汉才明白！”
“反正跟你这种人说了你也不懂！”
周淼淼忽然感觉之前周聚昌是骗她的。
“你是光棍汉，为何说有三个貌美如仙的三位娘子？”
“今年刚娶的，我是县里的案首，有这个资格，考中了案首我才明白读书人的快乐是我想不到的。”
听到周聚昌这感慨，周淼淼苦笑不已。
读书人的快乐的确是别人想不到的，可那些快乐大多数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
似乎他们不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就不快乐一样。
“你既然如此感觉，那你之前跟我哥说的那些话，可是真的？”
“你真的要救百姓？你若救他们，你可就不快乐了！”
周聚昌明白周淼淼指的是什么。
忍不住笑了。
“我跟他们不一样，我的志向比他们远大，我的快乐比他们高级。”
“他日我若为官员，报与百姓笑开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