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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煜本就嫌她不自爱,今日一事,怕更加惹他反感。
只是,崔梓瑶不知道,崔煜的喜恶,她早就不在乎了。
“见过大公子。”
“大哥哥好。”
崔梓瑶带着下人行礼。
崔云笙也福了福身,动作敷衍,没打招呼,也没叫人。
她今日穿了件鹅黄色的襦裙,窈窕明媚,如春日里的花骨朵。面容清纯,墨发及腰,头上挽着简单的发髻,上面压着一根最普通不过的素簪。
有风吹来,衣角蹁跹,墨发轻舞。
竟如仙子误入凡尘。
崔煜视线落在她身上,瞳孔里只余惊艳。
他忽略了周围所有声音,只看着崔云笙:“在干什么?”
“大哥哥,你别问了,三姐姐估计跟二哥哥有什么小秘密,不方便咱们听。刚才我言语不当便惹得三姐姐勃然大怒,还打了金珠……”
崔梓瑶使了个眼色,金珠立刻上前,抬起自己红肿的脸,哭道,“是奴婢多嘴,不怪三小姐。”
崔煜没表态。
他等着崔云笙解释。
可小姑娘垂眼站着,一言不发,浑身透着疏离。
崔煜拧眉。
脏水都泼到身上了,她也不反驳?
这几日在他面前的嚣张气焰跑哪儿去了?她知不知道,这些话传出去,对一个女子的名誉有多大影响?
崔煜俊脸沉了下来,“阿笙,你说。”
崔云笙看着周围这群看好戏的人,扯起嘴角,平静出声,“无话可说。”
崔梓瑶是崔煜的嫡亲妹妹,血浓于水,她说什么都是诋毁。
算了吧。
她不想再自取其辱。
崔煜没错过她眼底的转瞬即逝的嘲讽。
就好像笃定了他跟崔梓瑶是一伙的。
崔煜有些气。
即便崔梓瑶回来,他也从未偏心过半分,她有了委屈,受了欺负,他哪一次没管过?
“你确定?”
“我能走了么?”这句话代替了回答,
说完,崔云笙抬脚就走,一刻都不想多呆。
毫不掩饰的抵触。
叫崔煜恨恨磨牙。
想来是处置了冬夏,又换了她院中的丫鬟,叫她彻底生了气。
他的良苦用心,她竟半分不懂。
崔梓瑶见崔云笙走了,松了口气。
她真怕崔煜拿出审案的架势刨根问底,偏帮崔云笙。
好在崔云笙识趣,自己走了,倒省去她不少麻烦。
崔梓瑶小声启口:“那……大哥哥,我也走了。”
崔煜没应声。
廊下的气氛却比之前还要凝滞。
就连穿堂的风都带着阴冷之气。
崔梓瑶以为他答应了,带着下人准备离开。还没走出两步,忽听后面传来崔煜的声音:“,把诋毁主子,乱嚼舌根的婢子舌头拔了。”
“是。”
墨书上前,金珠眼前一黑,拽着崔梓瑶的裙子,疯狂哀求:“小姐求求奴婢,奴婢不要被拔舌头……”
墨书拽着金珠的后襟,拖着人往外走。
金珠恐惧到了极点。
什么话都往外说。
“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污蔑三小姐了,她跟二少爷只是说了两句话,什么都没做,是四小姐叫奴婢这么说的。”
崔梓瑶冷汗直冒。
恨不得立刻捂住金珠的嘴。
“大哥哥,我没有,这丫鬟为了脱罪竟攀咬我,当真是欠收拾。”崔梓瑶惶恐的跟崔煜解释。
崔煜负手而立,好似没听见她说话。
“啊——”
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崔梓瑶看过去,金珠被人生生拔了舌头,满嘴是血,晕倒在地。
画面太有血腥,崔梓瑶吓得双腿发软,跌在了地上。
墨书过来回禀:“下手重了,人没了。”
崔煜“嗯”了一声,看向崔梓瑶。
深邃的凤眸中带威慑和警告。
崔梓瑶脸色惨白抖似筛糠。
怪不得崔煜被称作“玉面阎罗”,原以为他只是瞧着只是严肃了些,没想到,出手如此狠辣。
崔煜叫人把崔梓瑶扶起来。
扫了扫她肩头不存在的灰,柔声道:“侯府不比乡下,长舌妇可活不久。”
崔梓瑶点头如捣蒜,一句囫囵话也说不出。
崔煜走了许久,崔梓瑶瘫软在地,爬都爬不起来。
……
崔梓瑶回院后,一直恍恍惚惚。
看见金珠的旧物,她就想到她拔舌而死的惨状。
“扔了,把这些东西都扔了。”
崔梓瑶让人清理完金珠的遗物,又让人找艾叶熏屋子去的晦气,好好院落弄的乱七八糟。可她心底却没一刻安稳。
崔煜那双凤眸太过锐利,好像能透过她的皮肉看穿她的心。
若他知晓在偏殿中,换了熏香的人是她……
只怕……她会比金珠死的更惨。
崔梓瑶宽慰自己,那香烧完,便成了一撮灰。
除了刘嬷嬷,没人知道她做了什么。
刘嬷嬷是她的帮凶,绝对不会出卖她的。
可她还是怕。
她得尽快弄清崔云笙有没有失身于崔煜。
只要事成,她有办法让崔云笙死无葬身之地……
第二日。
众人例行来主院给阮氏请安。
阮氏看崔梓瑶和崔云笙都换了贴身丫鬟,疑惑道:“金珠和冬夏呢?”
崔梓瑶不敢看崔煜。
支支吾吾道:“金珠犯了错,打发出府了。”
一个丫鬟而已,也不是侯府买的,阮氏根本不在意,听罢,叫刘嬷嬷再挑两个懂事的丫鬟给崔梓瑶。
崔云笙看向崔煜:“这就要问大哥哥了,我也不知冬夏怎么得罪了他。”
此话一出。
众人的视线全都落在了崔煜身上。
崔恒想到什么,突得一笑:“大哥什么时候管起内宅事务了?
听说二妹妹院里都换成老宅旧人。
这是何故?”
“还有这事?”阮氏心里很不舒服。
旧宅里都是家生子,各个忠心护主,崔煜不说提两个给阿瑶用,竟全塞在幽兰院里。
他以前疼爱阿笙,是把她当嫡亲妹妹,可现在又不是。
他应该疼爱的人阿瑶!
“下人犯错,自然要处置。”崔煜坐的四平八稳,端茶啜饮,风度依旧。
看到崔云笙隔岸观火的模样,他嘴角轻扯。
眼中漫过一抹淡淡的宠溺,“再坚固的堡垒,都是从里面开始烂掉的,府中流言四起,想来老宅旧人能肃清一二。
待母亲调教好新人,再换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