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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慢,很放空,很没有灵魂,根本没有注意到拉姆在看自己。这也是童年时在修道院养成的习惯,仿佛一生的食欲都已经在那里被斩断,他会在用餐前感恩食物出现在自己的餐桌上,却不会去渴求、追逐和迷恋它们。在认识加迪尔的整整四年时间里,拉姆还从没见过他哪怕一次嚷嚷过饿死了或喜欢吃什么。
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愉悦和趣味,他微微打断了一点加迪尔的离魂式吃饭:“要酸奶吗?”
于是对方散乱的视线对上了焦,无暇的宝石眼睛里就出现了他。
“啊?好的,谢谢你,菲利普。”加迪尔点点头,像是为自己的走神而感到一丝抱歉。
拉姆微微笑了起来,趁机抬起手非常自然地帮他换了下盘子,把空的放到一边。加迪尔一开始是绝对不会麻烦他做这些“照顾”的,但现在已经不再抗拒。拉姆做事可不是穆勒那种疯批派,他总有自己的办法。
赛后的第一天没有训练,只在上午安排了理疗,下午一节恢复课,剩下的时间都是自由活动。尽管昨天是绝对巨星级的表现,加迪尔今天也没有显出任何兴奋和不同来。他和拉姆吃完早饭回到用餐区时大部分人已经都起来了,正三三两两地穿着宽松T恤大短裤和拖鞋晃荡,见到他后像大狗狗一样动着耳朵眼睛亮亮地贴过来,但大部分都不太好意思动手动脚,只敢装作酷man和加迪尔拍个手问早,殷勤地想把自己手里的饮料分他一半。克洛泽坐在那里用嘲笑的眼神看着年轻的队友们,尽管加迪尔在队里是老幺,可显然舔狗会让他的年上哥哥们变傻杯。年龄和他最近的格策格策个赖床精还没起,他的宿舍长施魏因施泰格嚷嚷着留点松饼给他;奇怪的是穆勒今天竟然也迟了,真不知道昨晚他到底和人闹到多晚;而克罗斯却在躲着他走,把头扭到反方向吃东西,假装自己在看海景。
加迪尔不知道该怎么和克罗斯和好,尽管昨天在场上对方还给他送了个助攻,很不自在地匆匆拥抱一秒作为庆祝,但在场下他们的关系已经紧张整整两个月了——从他和罗伊斯交往开始。
他是唯一一个知道他们关系的人。克罗斯为他们保密,但一码归一码,他也没法遮挡自己的痛苦和不快,毕竟他的人生好像永远在错位,他没法和格策一样与加迪尔从小竹马竹马一起长大,也没有办法像罗伊斯一样做他最亲密的队友。他试图否认在这段关系里感受到的那种永远无法成为唯一、永远无法拉近距离、永远无法被偏爱的剧烈痛楚,但是他做不到。他人的迷恋对加迪尔来说是值得感激的麻烦,不拒绝就是他最大的温柔,克罗斯知道。他原以为自己可以永无止境、永远沉默而虔诚地和加迪尔就这么相处下去,直到发现对方原来也可以因为爱去答应和谁确立恋爱关系。原来一直以来的笑话都只有他自己。
他就坐在这里,嘴里嚼着豆子和香肠,在他的几米外站着加迪尔,金发在他的余光里像绸缎一样微微晃动。认真倾听别人说话的加迪尔,总是那么可靠而无私地关爱着他人的加迪尔,可其实又从来都不染尘埃到近乎目中无人的加迪尔。
刺耳的嘎吱声像拉快断的琴弦般吱吱呀呀响起,他手里的刀子在陶瓷盘上划出一道苍白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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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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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迪尔和克罗斯的关系原本并不复杂,纯粹的青少年队友情,来得容易而干脆,纯洁到空气里能开小花。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国青队,克罗斯当时因为伤病问题被主教练从U21下放回到了U19,而加迪尔却是因为发挥超棒而从U17被破格提拔了。认识的第一天晚上他就得和加迪尔住一间屋子的——加迪尔原本的室友格策因为生病没来,正好空了一半。
克罗斯看到加迪尔的第一反应就是退出去检查了一下门牌号,然后皱着眉头站在了门口,不再跨进来:
“你走错房间了,这里是德国男子足球队的宿舍。”
他没有生气,只是单纯想和对方协商一下。但是对于陌生人来说,不笑的克罗斯看起来实在是太冷面了,只要站在那里,金发与高鼻梁中就好像写着苦大仇深似的。穿着宽大运动外套和短短球裤的加迪尔有点茫然地站了起来,像被大人批评了的小孩子似的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伸出腿来给他看自己的球裤,边缘是红黑黄三道杠,上面的数字是9。
“托尼对吗?”他问道:“我就是你的室友,先生已经告诉过我了。我是加迪尔。”
盯着他雪白、笔直、比女啦啦队队员还漂亮得多的腿看了一眼的克罗斯猛地移开了视线,接着才反应过来了面前这个漂亮到好像在发光的美少女真的是个男生,还是他的队友。
很不想承认自己刚刚是把男孩认成了女孩的克罗斯憋了一下,下意识遮掩道:“你,你看起来还没到15。”
“……我已经快满十七岁了。”
当时加迪尔个头确实不是很高,刚开始快速窜身体,大概一米七出头,放在比他高了十几公分的克罗斯面前当然是很矮了。因为长得漂亮而被人误会成女孩也不是第一次了,加迪尔大概猜出了对方为什么会搞错,没有生气,走过去伸出手来握了握克罗斯的,还帮他把行礼拿进了屋里。大家都说他因为被下放了一队,再加上胳膊上有伤,所以心情很差,抓到谁就会暴打一顿。加迪尔想,能不打架还是不打架的好。
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踩了个雷的克罗斯沉默了两秒钟,有点无措但看起来特别冷淡无情地说:“叫我克罗斯就行。”
加迪尔宽容地点点头,微微笑了笑,没有计较他自己只有个名对方却让喊姓的行为,主要是他其实也没有很在意。这才可算终止了这段对话。
世界上最尴尬的事情莫过于在如此尴尬的开局过后他们还得在晚上睡在同一张床上。他们各自抱着被子背对着对方僵硬地躺在床的两边,看起来好像宁愿掉下去都不想往中间靠靠,那里的缝隙都大到可以再塞下一个诺伊尔了。克罗斯的胳膊上有伤,教练叮嘱了加迪尔要多关心自己的新室友的,于是他完全睡不着,克罗斯每次稍微一动,他就下意识地翻过来检查一下他是不是压到胳膊了什么的。
在这个搞了三次之后,他成功地把克罗斯给搞醒了。
“你哪里不舒服吗,还是多动症?”克罗斯有点生硬地问。他其实没有很生气,就是单纯感觉别扭,感觉加迪尔是半个女孩似的别扭,不想和他躺一起,但又深知自己这样的想法没有道理而自恼。
加迪尔立刻就道了歉,讲了是教练的关照,轻声问他能不能转过来睡,这样不容易压到受伤的胳膊。克罗斯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