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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恶情绪。他感受到了痛恨自己会让别人受伤,痛恨和恐惧所有无法回报的爱。为什么无法回报——因为别人的爱显得非常宝贵和高尚,不是他应该获得的好东西。克罗斯的爱是宝贵的,不该给他;罗伊斯的爱是宝贵的,不该给他;穆勒的爱也是宝贵的,不该给他……只有他自己的爱是廉价的,应该给所有人,应该再给得多一点,给到无法再给为止。
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不值得被爱的吗?
伴随着这个念头翻滚起来的是他很多讨厌自己的地方。从大的方面,他讨厌自己最近放/浪、总是和大家都牵扯不清的行为,讨厌自己模糊的心,讨厌自己没有喜欢的东西,讨厌自己总是没有力气、感觉不知道该干什么。从小的方面,他讨厌自己犯错,讨厌失误,有时候还会讨厌自己的脸,讨厌这种无用但惹麻烦的漂亮……加迪尔从来不知道自己对自己有这么多的抱怨和责备,他不知道这些念头是从哪里来的。他从来没有意识到这是一种不太公平的自我苛责,因为他早就习惯了严于律己,习惯了自我审查,自我约束和批评。可是这种力量仿佛会脱轨,会让他越压抑越压抑不住很多复杂又鲜活的情绪,让他坐在这里看着太阳,感觉自己的生命仿佛不属于自己,他从来没有认真地感知和欣赏过,没有对着光举起自己的手掌,看里面鲜红的血管。
做个上帝爱的信徒是多么辛苦的一件事,几乎要处处违背为人的本能。加迪尔甚至不知道那些本能是什么。在他的人生里,没人为他的诉求定义和伸张过。
又或者说还是有那么一次的。
加迪尔怔怔地站了起来,第一次没有在日落时刻对着沉下的太阳做起祷告,而是从海边捡了一块小石头,把它丢进了原本完美起伏的浪涛里。
诺伊尔在别的宿舍大厅里和人打牌完回房间,一进门一开灯,被床上坐着的人影吓得差点没大叫。但是金灿灿的头发让他吞回了声音,加迪尔刚从他的床上坐起来,刚刚可能是趴着的,脸泛着不自然的红。
极其反常地出现在这里,以极其反常的姿态。
他第一时间若无其事地关上房门,反锁起来。
“嘿,甜心。”他一边脱掉外套一边朝着他走了过来,在床边坐下,体重压得床铺往下陷了点:“你是真的吧?我今天可没喝酒啊……哦,真的是真的。”
加迪尔摸上他捏到自己脸旁的手,没有打开,迟疑着感受这份来自另一个人的温度和触感,和他指腹上厚实的茧。诺伊尔也不问他是来干嘛的,就这么坐着看着他,宽大的手掌能包住加迪尔的脸,把他的耳朵揉得滚烫。
“曼努……你能脱衣服吗?”
诺伊尔万万没想到他会提出这种要求,十分意外地挑起了眉头:“你想看?”
加迪尔点了点头,于是高大的门将真的就从善如流地带着笑站了起来,毫无羞涩地在他面前解开纽扣,直到一件不剩。
运动员的体魄大多是很棒的,但一米九几、比例完美、锻炼非凡的门将身体更漂亮,所有男人看了都会崇拜和嫉妒这样完美强壮的身体。整个世界杯期间他们为了配合商业活动又一直被强制脱毛,更是让人漂亮得像从事特殊拍摄的敬业员工。诺伊尔等了一分钟加迪尔的反应,没等到,就主动问了:
“好看吗?”
“好看。”加迪尔想了一会儿,不太好意思、也有点困扰地说:“但是我不懂大家为什么爱看。我还是更喜欢你上次那样……那样摸摸我。”
诺伊尔咬住手腕闷闷地笑了起来,眼泪都笑出来了,生怕动静太大被外面客厅里的人听到,以为他疯了来问。
“天啊,天啊,我的小宝贝。”他单膝跪到了加迪尔身前,手从他的大腿外滑了上去,运动裤是松紧带的,这可真是糟糕的方便:“你可真是……别让我太惊吓了。”
加迪尔紧张地抿着嘴唇,下意识揪住了他的头发,又松开了手,顺着诺伊尔的力气躺到了床上。
“我只是……只是想要知道……”他也说不清自己想要知道什么。
“没关系……”诺伊尔笑着撑在他身上,慢慢爬下去,吻了吻他的小腹:“我知道。”
第33章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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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加迪尔第一次真正对自己的身体有这么仔细的感知……()
诺伊尔感觉加迪尔稚嫩到简直让他有点不好意思的地步。他半是服务半是安抚地一直照顾着他的感觉,防止加迪尔过度紧张。这种过程既美妙又煎熬,他一直在努力克制自己……()
真可爱啊,被…沾染的脆弱模样,就像是圣子跌落凡尘初尝…一样。怎么会有什么都不懂还这么迷人的人呢?诺伊尔感觉完全不满足,异常不满足,但他忍住了,毕竟他不想把加迪尔吓跑。他按了按因为弓着而有点酸的肩背,随意洗漱了下,舒舒服服地也躺回了床上,从后面抱住加迪尔,把脸埋进对方的金发里。因为他比别人体型要大,所以这么抱起来异常顺手,像是大虾米拥抱小虾米,大写的C套住小写的c,像他小时候抱着自己的玩具熊。
……
“我们可以这样吗?”加迪尔绞紧了自己的手指,有点不安、但更多是困惑地问。
“嗯?”诺伊尔有点不懂他问的是哪方面。男的和男的不行?没谈恋爱没结婚不行?还是队友之间不行?这些问题全都像是加迪尔会露出严肃神情担心的,这让诺伊尔忍不住暗自发笑,情不自禁想逗他:
“要是不可以怎么办?”
加迪尔过了好一会儿才心情低落地说:“不能怎么办,已经做错了……”
好不容易才哄开心了,诺伊尔简直想抽自己两嘴巴,赶紧把人转过来看着眼睛道歉。
“谁说你做错了?当然是可以的,不然我现在还能躺在这里吗,不是早被拖出去烧了。”他搂着加迪尔的脖颈,蹭了蹭他的鼻尖开玩笑:“你不会是想烧了我吧……”
加迪尔哭笑不得,谁会这么极端啊?被诺伊尔这么一打岔,他的负罪感就少了很多。刚刚那种漫长的、让人简直快要昏睡过去的安心感也在慢慢退去,他开始觉得他们这么抱在一起过于热,主要是脸对着脸太让人不自在,于是松开了手掌试图翻身坐起来。
诺伊尔没拦他,松开手放回脑袋地下枕着,发出了低低的笑:“我们加迪尔怎么这么狠心呀,用完我就要走了吗?”
这是什么……什么话,加迪尔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但是他又有点没法反驳诺伊尔,只能停下了穿衣服的手呆呆地看着他。
“我应该留下来吗?”他抿着嘴,有点不确定地征询。留下来可能会很麻烦的,万一等会儿有人去他的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