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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若风也微微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眉眼很淡，似远山含雾，又像水墨画里晕开的几笔。
浑身透着一股清冷的气韵，尤其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一眼就好像能望到人心里去。
她站在光明处，晨光落在她的脸上，映得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一双杏眼清亮如溪，眼尾微微上挑，不自觉带了几分凌厉，可鼻梁挺直，唇线分明，又添了几分矜贵。
她的身姿纤细，却站得笔直，素衣虽简，却难掩其风华。
那是顶级门阀养出来的气度，如庭中寒梅，清冷中带着逼人的艳色，让周遭的宾客都黯然失色。
萧若风的呼吸骤然一滞。
第一次相见，这就是他的未婚妻——郑璇。
司礼又唱：“请正宾入席——”
只见一位身着朱色曲裾的夫人从人群中走出，是陈平宋氏的当家夫人宣氏。
她走到堂中主宾位落座，随后，郑璇在赞者的搀扶下，缓缓走到堂中东侧的笄者席坐下。
她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指尖轻轻放在膝上，姿态端庄。
却在赞者为她梳理头发时，悄悄抬眼，飞快地扫了一眼观礼席的方向——恰好与萧若风的目光撞个正着。
萧若风的心猛地一跳。
“初加——”司礼的唱喏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赞者捧着缁布冠与骨笄走到郑璇面前，那位夫人缓步上前，吟诵祝辞。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庄重。郑璇微微抬头，任由正宾将骨笄插入发髻，动作优雅，没有丝毫慌乱。
骨笄插入发髻时，郑璇微微抬眸，目光扫过堂侧，恰与萧若风的视线相撞。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又恢复平静，起身向正宾行拜礼，动作标准，一丝不苟。
萧若风的心却漏跳了一拍。
方才那一眼，他分明看到她眼底并非全然的疏离，还有几分少女的好奇与羞怯，只是被刻意压了下去。
她是能认出他的，并且有期待的对吗？
“再加——”赞者换上玉簪与曲裾深衣，肃穆庄重祝辞再次响起。
“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玉簪温润，衬得郑璇的手指愈发纤细，她跪坐于席，脊背挺直，如一株临水的修竹。
堂侧有人低声感叹，萧若风听出来了，是京中的氏族子弟。
“郑氏教女，果然名不虚传，这仪态，怕是宫中公主也未必及得上。”
不知道多少世家在可惜，这样聪明通透的人物，怎么就应了皇家，就连一些子弟也是可惜的，就凭郑璇的样貌，他们就愿意娶。
即便是娶回去供着都可以。
萧若风自然不知道他们心里想的，但对于听见的话语，心里也是认同的。
虽然现在宫里没有公主，但上一辈是有的，他没见过那些姑姑年轻时的风采，但想必，是比不上眼前的姑娘的。
最震撼的是“三加”环节。
赞者捧上金爵弁与玄纁礼服，玄衣纁裳在晨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领口、袖口绣着暗纹云鹤，是郑氏祖传的纹样。
郑璇随赞者入东房换衣，再出来时，整个人的气质已然不同。
玄色上衣衬得她肤色胜雪，浅红色下裳添了几分明艳，金爵弁稳稳地束着发髻，流苏垂在耳畔，走动时轻轻晃动，却丝毫不乱她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