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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在屋顶的青瓦上，只留几盏廊灯的光晕，在窗纸上投下模糊的影。
萧秋水的房间里还亮着烛火，跳动的火苗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映在铺了满桌的宣纸上。
他握着狼毫笔，笔尖悬在纸上，墨汁晕开一小团乌黑——方才还在奋笔疾书的手，此刻却顿住了。
桌上的纸写得密密麻麻，全是他这些日子的猜测：系统强制推进的“剧情”总在关键处偏移，剑庐关于说中的《忘情天书》线索模糊，还有……斯黛拉。
他说的那些话，雪鱼姐应该都告诉她了，她会是什么反应呢？
就在他对着“斯黛拉”三个字出神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衣料摩擦声，像风拂过丝绸。
萧秋水的手瞬间按在腰间的剑上，指尖触到冰凉的剑鞘，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萧家还有内应，一切都要警惕。
但这种时候，怎么可能会有人来他这里。
萧秋水猛地转头，烛火晃了晃，照亮了站在门口的人。
斯黛拉。
她穿了一身玄色的衣裙，料子是极软的云锦，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暗纹，像揉碎的星子落进了墨里。
领口和袖口绣着银线缠枝纹，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却衬得她脖颈愈发白皙。
外面罩了一件同色的轻纱斗篷，轻纱薄如蝉翼，走动时微微晃动，像烟一样笼着她，添了几分朦胧的仙气。
平日里总带着点软意的眉眼，此刻在烛光下竟显得有些清冷，却又格外明艳，像雪夜里骤然绽放的昙花，让人移不开眼。
萧秋水的耳尖“唰”地红了。
方才紧绷的警惕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无措的慌乱。
他们这算不算心有灵犀，他在想她，她就出现了。
斯黛拉清晰的感知到这个念头，不明显的笑意勾起，他可是真够爱的。
萧秋水这边下意识地想把桌上关于斯黛拉的那张纸折起来，手忙脚乱间，却带倒了砚台，墨汁洒在纸上，晕开一片狼藉。
“你……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有些发紧，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斯黛拉的眼睛，耳根都快红透了，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潇洒肆意的少年剑客模样。
斯黛拉站在原地，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那点笑意很淡，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眼底漾开细碎的光。
她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缓步走到桌前，手腕抬起，露出被斗篷遮掩的一个琉璃瓶，微微晃动一下，流光溢彩，泛着漂亮的光泽。
斯黛拉拔开瓶塞，将瓶子递到萧秋水面前，声音软乎乎的，像浸了蜜：“你闻闻，能闻到什么？”
萧秋水愣了愣，下意识地凑近瓶口。没有刺鼻的药味，反而有一缕清浅的气息钻了进来，顺着鼻腔漫进心里。
他仔细嗅了嗅，眉头微微蹙起，又很快舒展开，眼底泛起惊讶。
“是……栀子花的味道？很淡，像你上次插在窗台上的那瓶，清晨带露水的那种。但玫瑰味道很馥郁，对了，还有点暖，像……像那晚你给我的星海，星星落在手心里的温度。”
斯黛拉喜欢栀子花，但更喜欢玫瑰，魔法玫瑰常开不败，很漂亮。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看斯黛拉的反应，见她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是不是很奇怪？我好像……只闻到和你有关的味道。”
话音刚落，斯黛拉忽然笑了出来。
不是平日里那种浅尝辄止的、乖乖巧巧的笑，而是真正的开怀，唇角弯起好看的弧度，眼睛弯成了月牙，连带着眼尾的那颗小痣都鲜活起来。
烛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的笑容染得格外明媚，像正午的阳光突然穿透了云层，耀眼得让萧秋水忘了呼吸。
即便这是在夜间。
“不奇怪。”斯黛拉收了笑，指尖轻轻敲了敲瓶身，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我闻见的，是竹林沾染露气的味道，带着松枝的暖意，还有星屑燃烧的味道，像那晚的星海。”
萧秋水的瞳孔微微一缩，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看着那瓶药剂，又看了看斯黛拉眼底的狡黠，心脏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