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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有那么一刻，让萧晟昊感觉到自己离死亡那么近。
他眼前出现大面积的黑斑，一块一块地填充他的视野。
“即便……我利用你们……”他的嘶吼声里挤出字眼，“我也不曾伤害你们……为何、要杀我？”
唐挽：“我没想杀你。”
她把笛子插在腰间，安静地观看他被虫子啃噬的过程。
丽妃的眼睛从萧晟昊身上移开，已经无法再将他的惨状收进眼底，她必须要逃走！
殷澈正看着她呢：“差点忘了你。”
被他吹笛命令来的虫子爬到丽妃的身上，不多时也把她变成了一个血人。
————
半个月后，太子登基为新帝，并成功抓回了亡国余孽丽妃和萧晟昊。
不，应该说找回了他们的尸身。
当二人的尸体摆放在朝会外的烈日下时，大臣们的心脏都抖了一抖。
丽妃和萧晟昊明显遭遇了非人的折磨，死状凄惨。
新帝淡淡道：“根据调查，他们逃窜在外，扮作了平民百姓，被望月宫网罗信徒的人抓进了望月宫，被活生生折磨至死。”
“望月宫……”臣子们若有所思，找到了新的目标，“想必望月宫不是第一次这么做，这样的江湖势力随意残害无辜百姓，实在不能再留了。”
至于望月宫杀死丽妃和萧晟昊的事，就这么揭了过去，他们的目光转向望月宫本身。
极端邪恶的教派，怎能继续留存于世，他们今天能杀了丽妃和萧晟昊，明天就能把他们也当做百姓掳走，用非人的手段对待他们。
新帝也有意处理掉望月宫，于是顺理成章地安排钦差去办。
下了朝，他并不意外地在御书房里看见唐挽和殷澈。
“二位说一说，皇宫的布防是不是太粗糙了，有哪里需要特别改进的？”新帝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眼见他们没有行礼的意思，不甚在意地笑问。
唐挽直截了当：“我制作了解药，我把它交给你，自此我和师兄就和朝廷再无瓜葛。”
新帝笑意微收，点了点头。
唐挽一甩袖，三个瓷瓶就落在他的桌案上。
等新帝的目光再抬起时，御书房里的两人都没有了踪影，仿佛从来没有来过一般。
唐挽欢快地跳跃在宫殿的屋檐上，殷澈跟在她的身边，无奈道：“不能高兴得太早，宫主可还没死。”
唐挽：“有什么关系，他以后会明白我们才是他真正的仇人，会自己送上来的。”
丽妃和萧晟昊确实是宫主所杀，只是等他杀完，他就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他们满身不寻常的伤痕，是虫子的痕迹，意味着他们是被殷澈送到他面前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哪怕朝廷的追兵把尸体带走，他也仍然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
两个亡国余孽，他杀了他们，是给朝廷做了一次好事。
宫主回到望月宫，一边筹备新的药池，一边探查殷澈的踪迹。
转眼两个月过去。
细雨朦胧的江南，唐挽和殷澈坐在客栈二楼的窗边，透过雕花木窗看着街上的人经过。
殷澈吹了吹手中的热茶。
天气逐渐转凉，捧着热茶温度刚好，手掌暖洋洋的。
唐挽也看着街上的人，这几个普通的商贩卖力地吆喝着，仿佛没有察觉到自己被人注视着。
望月宫被朝廷的高手围剿，教徒们死伤惨重。
宫主不甘心自己多年的心血被朝廷收走，心里恨得滴血。
他一边隐藏起来，琢磨着报复朝廷，一边暗中寻找殷澈。
他落到今天这步田地，真是拜殷澈所赐。
唐挽撑着下巴打量这几个商贩，叹了一声。
“怎么了？这次可是宫主亲自来了。”殷澈疑惑地看过来。
唐挽学着殷澈的样子，低着头收敛唇边的笑：“真的到了这一天……要对自己的亲人举起屠刀，应该会被佛祖不容吧。”
“……”殷澈微笑着，笑意渐收，垂下眉眼露出一个更加悲悯的神色，“挽挽说得对，我做尽世间恶事，死后一定会被佛祖惩处，落入阿鼻地狱。”
他在心里数了三秒，三还没数到，身边就有热源落入怀中，他勾起唇角，伸手揽住她，把心里也填得满满的。
“我会和师兄一起的。”唐挽才不说什么不可能的，她只是学他的样子一下，他就真敢给她表演更加真实的东西，“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和你一起。”
殷澈点了点她的唇，看着她眼中的执拗，温声道：“抱歉，看来有点吓到你了。”
唐挽锤了锤他，殷澈喟叹一声，低头覆上她的唇。
厢房的窗户悄悄地关上，隔绝了江南的雨雾。
天气变凉后越发不爱动弹的白化蛇缓慢地爬下床，尾巴一扫，挑下了帘帐。
再钻进主人的衣物里盘起身躯，脑袋搭在身体上，好像在看帘帐里面，又好像睡着了。
街上的宫主和教徒还在卖力地叫卖，偶尔抬眼观察客栈上面的厢房。
厢房窗户旁的热茶逐渐凉了。
唐挽喜欢现在的殷澈，他完完全全地卸下伪装，不再面带笑容，露出和蛇类相似的锁定猎物的耐心和专注。
被这样的人看着，寒颤会控制不住地从心底里升起，直到连头发丝都颤动起来。
唐挽也颤抖起来，被缠得快要窒息，还仿佛体会到了被成千上万只毒虫爬上身体，被口器噬咬着那般密密麻麻的颤栗。
“要不要魑……你。”殷澈爱怜地亲了亲她的鬓发。
唐挽失神地转了转头，瘪着嘴捂住他的嘴唇：“师兄不许放它出来，会吓到我的。”
殷澈吻着她的手心，他是温柔的，但也不温柔，感受她越发剧烈的心跳。
天黑了，繁华的夜景被各色的灯笼填满。
殷澈蹭了蹭心爱之人的颈侧，搂着她的腰搂得很紧，满足地道：“感谢他们没有中途动手。”
唐挽哼哼唧唧：“也要感谢我……”
“嗯，我有好好上供谢礼的。”殷澈捏起她的下巴落了个温柔的吻。
他现在倒是有笑容了，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