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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英雄娱乐城后院。
林毅还趴在泡池里，看着书信上的文字。
南宫瑾上个月跟赵家孙女成了亲，大婚办得很风光，扬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去了。
婚后半个月，四大家族在扬州城外建了大营，目前兵力三万出头，每日操练。
南宫瑾以“清君侧、诛逆贼”为名公开招兵买马，江南各州县的地方官大多不管，有几个还主动投靠。
真是有点意思。
苏媚儿看了他一眼，继续说：“另外，妾身的人打听到南宫瑾跟赵婉儿成亲后一直没有圆房，对外说是在修道，赵家那边似乎也不在意这事儿。”
林毅嗤笑一声：“呵，修道？他一个太监修什么道？”
“谁说不是呢，不过赵天德精明得很，大概也猜到几分，只是不在乎罢了。赵家要的是南宫瑾这面旗，不是他的子孙根。”
“确实，赵天德这人不简单，能在江南经营几十年，把赵家做到四大家族之首，脑子不会差。明知道南宫瑾有问题，但还是选择支持，这说明他赌的不是南宫瑾这个人，而是‘清君侧’这三个字。”
苏媚儿把纸放在桌上，抬头看着林毅。
“王爷，南宫瑾那边声势越来越大，三万兵马虽然不多，但四大家族的钱粮源源不断，照这个速度下去，半年之内他至少能凑出十万人，到时候顺江而下，直逼京城……咱们是不是该早做准备？”
林毅看着苏媚儿，微微一笑：“你觉得本王没准备？”
苏媚儿一愣。
林毅换了个姿势继续泡，今天势必要把所有疲惫都泡光不可。
“南宫瑾想打，那就让他打，齐德成那边早就准备好了。”
“齐德成？他不是被王爷贬为庶人了吗？”
“那是做给外人看的。”
苏媚儿走到池边坐下，身子微微前倾，想听他仔细说说。
林毅解释道：“当初齐德成率二十万勤王军全军覆没，他本人也被我俘虏了。这事儿天下皆知，四大家族也知道。在他们眼里，齐德成就是个败军之将，不堪重用。”
“所以我就顺水推舟，对外宣称把齐德成贬为了庶人，发配到洞庭湖水寨去看管水匪了。”
“实际上，我暗中拨给他银两、船只和精兵，让他在洞庭湖以剿匪的名义秘密训练水师。”
苏媚儿倒吸一口凉气：“洞庭湖……那可是八百里水面啊，要是在那练兵，外人根本看不见。”
“没错。”林毅点头，“四大家族的耳目再多，也伸不到洞庭湖里去，只当齐德成在那打水匪混饭吃，根本不知道他手底下已经练出了一支精锐水师。”
苏媚儿想了想，问：“多少人？”
“两万。”
“两万水师？天呐，王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
林毅笑了笑：“从收服齐德成那天起。”
苏媚儿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微微叹气：“王爷这心思……妾身是真服了。”
“南宫瑾在扬州练兵，走的是长江水路。他要北上京城，必须经过洞庭湖。到时候齐德成的水师从侧翼杀出来，断他粮道，截他后路，南宫瑾那几万人就是瓮中之鳖了。”
苏媚儿点了点头：“既然王爷胸有成竹，那妾身就不担心了。”
林毅嗯了一声，突然话锋一转。
“对了，火铳的事研究得怎么样了？”
苏媚儿闻言嘴巴微微一撅，眼神里带着几分幽怨。
“王爷还好意思问。”
“怎么了？”
“王爷最近也不跟妾身亲近，妾身想研究都没机会～～”
林毅微微一愣，这才想起，苏媚儿体内的梦蚕蛊只有在跟自己圆房之后，才能进入自己的梦境，窥探脑子里的东西。
火铳的设计图和制造方法都在自己脑子里，她想研究，就必须通过梦境来看。
换句话说，她想看图纸，就得先跟自己睡觉。
原来如此。
“行吧，那今天就研究研究。”
苏媚儿眼睛一亮，嘴角弯了起来：“王爷说话算数？”
林毅张开双臂：“过来吧，边泡澡边睡。”
“嘻嘻嘻～”苏媚儿立刻起身解自己的衣带。
素白的外衫滑落，露出里面一件薄如蝉翼的亵衣，然后赤着脚，一步一步迈入泡池。
......
等苏媚儿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林毅还睡着。
她莞尔一笑，轻手轻脚地从他怀里爬出来，走出泡池，披上一件薄衫，来到旁边的书案前。
案上早就备好了笔墨纸砚。
苏媚儿提起笔，趁着记忆还清晰，飞快地画起图来。
枪管、击发装置，弹簧……一张一张，画得又快又准。
直到画了十几张纸才放下笔，长长吐了口气。
手腕酸得抬不起来，脑子也昏昏沉沉的。
织梦这种事情实在太耗精神了，每次出来都跟被人抽干了似的。
苏媚儿把图纸收好，叠成一沓塞进袖子里，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池子里睡着的林毅。
忽然发现，这人睡着的时候倒是挺安静的，眉头舒展，呼吸均匀，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
苏媚儿摇摇头，走到门口叫了一声。
“珠珠。”
门外一个小丫头应了一声，推门进来。
十五六岁的年纪，生得十分俏丽，眉眼还没完全长开但已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身材纤细，穿一件半旧的青色短襦，袖子挽到肘弯处露出一截白嫩的手臂，头发梳成双丫髻。
“苏姑娘。”
“王爷还在睡，你进来守着，等他醒了往池子里添些热水，别让他着凉。”
“是。”
交代完，苏媚儿裹紧薄衫，披上大氅就走了。
她得赶紧回去把图纸整理出来，不然有些细节就要忘了。
而珠珠则是端着一桶热水走进浴室，轻手轻脚地蹲在池边，偷偷看了一眼池子里的男人。
他闭着眼睛靠在池壁上，半个身子都泡在水里，肩膀宽阔，胸膛结实，皮肤上隐约能看见几道旧疤。
珠珠赶紧收回目光，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把热水往池子里倒。
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他。
她是半个月前才被苏媚儿买进娱乐城的，之前在城南一家小饭馆里洗碗，一天挣几文钱，连饭都吃不饱。
苏媚儿的人路过看见她，觉得她长得不错，就花了五两银子把她买了过来。
进了娱乐城后，珠珠被安排在后厨烧水。
活不重，吃得也好，比以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今天是她第一次被叫来伺候贵人。
苏姑娘走之前跟她说，池子里睡着的是摄政王，让她好好伺候，别出差错。
摄政王。
珠珠以前只在街上远远看过王爷的马车，但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离他这么近。
把热水倒完，她又蹲回池边，双手放在膝盖上，老老实实等着。
过了大约半柱香的工夫，池子里传来一声轻咳。
“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