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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慕白站在皇城上，鸟瞰着灯火通明的京城，眼睛不自觉地微微眯起。
这样的繁华，是北燕从未有过的。
他在大渊生活了十多年，这样的盛景看了一遍又一遍，仍旧没有看腻。
他暗暗发誓，迟早有一天，要将这富饶之地，纳入北燕的版图。
“殿下。”穿着内侍服饰的小太监躬身上前，小声唤道。
秦慕白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殿下这个称谓，已经许久没人这么叫过了，听着竟有些不习惯。“何事？”
“殿下，北燕使臣已离京多日，是否按原计划行事？”小太监是北燕多年前就安插在大渊宫里的暗桩，半年前才与秦慕白取得联系。
如今，他已是秦慕白身边的心腹，负责帮他传递消息。
皇宫守卫森严，人多眼杂，秦慕白虽是萧衍身边的红人，但人红是非就多，盯着他的人不知何几。故而，他们行事需格外谨慎。
就比如，两人私下见面就得挑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这处城楼位于冷宫方向，平时来的人少，也成了他们的临时联络点。
秦慕白微微侧过身，开口道：“郡主可有消息传回来？”
“暂时还未收到......”小太监恭敬地答道。
秦慕白不悦地蹙了蹙眉。“她离京之前，我便叮嘱过，每隔几日就要汇报一遍行程。”
“北边儿如今正下着雪，或许是路上耽搁了。”小太监在钦天监当差，曾偷听到他们谈论。
秦慕白还是有些心神不灵。“即刻派人给郡主传信。”
“是，殿下。”
秦慕白在城楼上站了一刻钟，这才缓步走下台阶。“你回去当值吧，路上小心些，别被人发现。”
小太监抬起手臂叠在胸口，行的是北燕的礼。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中间隔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
他们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实则一举一动都在旁人的监视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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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雪苑
“北燕的探子都安插到宫里了，萧衍这个皇帝却一无所知，当真是可笑！”
“岂止是毫无察觉，他视为心腹的那位秦公公，还是北燕的王子呢！”
叶随风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里和顾昭一唱一和。
宋见微扶着额，简直没眼看。“你们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侯府，就为了这点儿小事？”
“殿下，这敌国细作都混进咱们大渊宫里了，这还是小事？”叶随风夸张的声音突然拔高。
“你再大声些！”宋见微抡起胳膊，作势要扇他。
生怕别人不知道她院子里进了男人是吧！
叶随风讪讪地笑了笑，举起手来表示知错。“对不住，我嗓门儿大了些......殿下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说正事。”宋见微懒得听他唠叨。“暂住在怡香院的那位楚家小姐，如今可还好？”
提到那位姑娘，叶随风的脸色就变得不自然起来。“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能不好么......人都胖了一大圈......”
天知道叶随风知道她姑娘家的身份时有多震惊。
他起初还拿她当小兄弟看呢，还灌她酒，教她如何讨楼里的姑娘喜欢，结果闹了笑话。被湘云指着鼻子骂了好久，一连好几天都不敢现身。
“不对，她好像不姓楚吧？”叶随风唠叨完，后知后觉道。
差点儿又被殿下给忽悠了。
宋见微弯了弯嘴角。“别管她姓什么，总之，不能让她有事。”
“放心，这事包我身上！”叶随风信誓旦旦，将胸脯拍得啪啪响。
宋见微嗯了一声，又把视线转移到了一旁的顾昭身上。“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国公爷坦白身世？”
“就在这几日了。”顾昭脸色平静道。
镇国公奉命监军，不日就要南下，宋见微的意思是，让他争取一起南下的机会。而要获取镇国公的信任，便要将当年他跟顾昀掉包的事说出来。
很久以前，顾昭就已经找齐了人证物证，只等合适的机会开口。
眼下，便是最佳时机。
尤其，顾昭因为帮着国公府好几家铺子起死回生，得了国公爷的赏识。在这个当口揭露身世，定然能让国公爷感到愧疚。
世家大族的子弟，嫡出和庶出有着天壤之别。嫡子生来就是承爵的优势，除非是嫡子犯了大错或是能力欠佳，这才让庶子顶上。
顾昭的能力已经获得了镇国公的认可，若再有嫡子的身份加持，定能更受重视。
叶随风见他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听闻顾兄近来可是风头正盛，连顾家那位世子爷都被比下去了！”
“你怎么还板着一张脸？”
顾昭拨开他的手，没好气道：“我天生冷脸，不行吗？”
“你又不是凛一那家伙！”叶随风才不信他的鬼话。
在门口望风的凛一：......
谢邀！
你们拌嘴就拌嘴，扯上我作甚！
“行了，都别贫了！”宋见微没工夫听他们瞎胡闹。“镇国公那里，你有几分把握？”
这话是对顾昭说的。
顾昭沉默片刻，郑重答道：“五成。”
“只有五成？”叶随风听到这个答案，惊讶地瞪大了双眼。要知道，顾昭这人可是最擅长经营的，只要他开口，那必定是百分百的胜算。
如今，他却说只有五成！
他往日的自信呢？
“当年调换孩子的事，他未必不知情。”顾昭说出这话时，眼底闪过一抹嘲讽的冷意。
“你是说，你被掉包成庶子，镇国公其实早就知情？”宋见微亦是震惊不已。镇国公竟也能做出如此荒唐之事，着实是令她大开眼界。
“我猜的。”顾昭道。“陈姨娘是镇国公府的家生子，打小在国公爷身边伺候，她也是国公爷纳入房中的第一个通房丫鬟，自然是有些情分的。”
世家子弟十五六岁就知男女之事，男人对自己的第一个女人，总是印象深刻的。再加上顾昀的确才学出众，给顾家挣了脸面，镇国公自然会更偏心他多一些。
“国公夫人知道这事吗？”国公爷那里行不通，就得换个思路。
镇国公夫人因为宋婉儿一事，同顾昀生了嫌隙。
这母子俩早已不如往日那般亲近。
若能好好利用一番，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