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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唐这下子更懵了。
「啊？？？」
不是，等等。
他捋一捋。
面前这个人是他的心理谘询师，姓甘乃迪，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上周给他做过一次谘询，约好了这周到家里来。
然后这人忽然哭了。
哭完之后说：「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妈妈啊。」
「……」
「不是……哥们……」老唐挠了挠那头油腻的长发，「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连女朋友都没有过，哪来的儿子？」
槐序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含泪的眼睛看着他。
老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正准备再说点什么的时候。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他低头。
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那婴儿很小很小，皱巴巴的，正睁着眼睛看他。
黑溜溜的。
圆圆的。
亮亮的。
那婴儿的脸……
老唐愣住了。
那张脸，跟面前的甘乃迪医生，有八九分相似。
「这……」
老唐晃了晃脑袋，想把那个画面甩出去。
但画面不但没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了。
怀里的婴儿在冲他笑。
没有牙齿，牙龈粉嫩嫩的，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感觉自己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槐序见老唐的眼神开始涣散，知道他脑子里正在加载画面，连忙趁热打铁。
「妈妈，我知道这很突然。」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怕惊扰了什么。
「毕竟都这么多年了……你一时接受不了，我理解。」
老唐回过神来，张了张嘴，又闭上。
反覆好几次，终于憋出一句话。
「这不是突然不突然的问题吧？」
他指了指自己，「我是个男的啊。而且你说我是你妈妈……妈妈……你明白这意思吗？」
槐序点了点头。
「我明白。」
「你明白个屁啊！」老唐差点没跳起来，「我是个男的！男的！我怎么当你妈妈？你告诉我，我怎么当你妈妈？」
槐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老唐。
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忐忑，有小心翼翼，还有……某种老唐说不清楚的东西。
老唐被他看得不自在，别过脸去。
但脑子里那个画面还在。
怀里抱着的婴儿。
还有那个婴儿看他的眼神。
跟现在这个……一模一样。
老唐没来由地有种感觉。
哪怕全世界都对他撒谎，面前的这位甘乃迪医生也不会。
这种感觉毫无来由，毫无逻辑，毫无道理可言。
但它就是那么真实地存在着。
槐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老唐面前，半蹲下身子，拉过他的手，抬头看着他。
「妈妈。」
「……」
「这些都不重要。」
槐序握紧了他的手，「我问你，你是不是一直在做同一个梦？而且梦得越来越频繁了？」
老唐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确实一直在做同一个梦。
梦里有火，有城市，有哭声，还有一个人一直在叫他哥哥。
他为了这个梦，还专门去找了个神婆。
那神婆说他被脏东西缠上了，得做法事。
一次两百刀，他做了两次。
四百刀。
加上来回路费和请神婆喝咖啡的钱，差不多五百刀。
别说，做完之后确实消停了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