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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下。
赵平安皱眉盯着双臂。
经历坠机的他，破衣烂衫，两条手臂裸露，而裸露的双臂赫然呈现几道血痕。
与他在幻境或者梦境中受的伤一模一样，分毫不差，太诡异太不可思议。
梦境居然能影响现实。
如果他没及时警醒，反被那青面獠牙的魔鬼弄死，是不是现实中的他就真死了？
他越想越后怕。
“一叶一世界，亦幻亦真……”赵平安动容呢喃，以前他只以为这是佛家故弄玄虚的说法。
如今他真切体会其中玄奥。
莫非在菩提树下大彻大悟的佛陀和他有着类似的遭遇？
一个又一个疑问在他脑海浮现。
许久，他长出一口气，摇了摇头，站起来转过身仔细观察这棵神奇的树。
他坚信之前的遭遇与这树有关。
果真应了之前柳云深柳老对他说过的话，这世间存在普通人难以触及的神奇之处。
想必这棵树便是这世间诸多神奇之处的一处。
秦山。
华国龙脉。
果真非同寻常。
赵平安思绪万千，许久内心才平静下来，凝神感知身体状况，内伤已痊愈。
而且他发现体质、感知力、内力，都有微小提升。
一片树叶，一个幻境或梦境，通过一次简单却也格外凶险的考验，他的能力就有所提升。
那么这片地下空间真当得起“洞天福地”这四个字，甚至犹有过之。
“一叶一世界，如果通过所有幻境或梦境的考验，会怎样？”赵平安在心里嘀咕，继而兴奋。
他再看岩石地面那因古人打坐而形成的凹陷，笑了，笑自己之前多么无知。
“试炼之树……悟道树……”
赵平安想给这棵神奇的枯树起名，又觉得他想到的名字都差点意思，最终撇嘴作罢。
他再次坐下去，闭目打坐，未能再进入幻境或梦境。
“一天一次，还是就一次机会……”赵平安有点懵，但没为此失落、郁闷。
若就这一次机会，他再怎么懊悔毫无意义。
他起身，开始在空旷巨大的地下空间溜达，先来到最东面石壁，接近瀑布。
从两百米高空飞流直下的暗河，冲击下方水潭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水花四溅，水雾弥漫。
汇入水潭的水并未溢出，说明水潭中有暗河通道。
赵平安蹲下来，捧起潭中冰凉的水洗脸，坠机、承受爆炸、遭遇石洞坍塌。
此时他破衣烂衫、灰头土脸。
洗了脸，他感觉浑身清爽，又捧起水喝几口，冰凉的水入口甘甜。
“不错！”
赵平安情不自禁称赞。
在这种环境中，有水喝已算幸运，至于吃什么……他暂时无需为此忧虑。
超凡武者，打坐炼气，可以一两个月不吃东西。
他索性脱掉身上破烂衣服，跃入水潭，洗澡同时寻找出路，毕竟他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这里。
有地下暗河，就有出路。
正常情况下，地下暗河的水最终汇入大江大河湖泊。
如赵平安所料，潭底、水下岩壁共有三个洞，潭水被这三个洞分流。
赵平安站在潭底，看着三个洞口中这最大的洞口，潭水急速流入，形成漩涡。
别说普通人，寻常武者站在赵平安所在位置，都可能被漩涡卷进洞口。
赵平安双脚生根似的，稳稳扎在潭底，默默计算进入洞口后再逆着水流游出来，得承受多大阻力。
艺高胆大。
他有时也如此。
碰运气、拿命去赌，他不止一次这么蛮干，但是做一件事的风险能提前计算、衡量，那他绝不蛮干。
他心算出大致数值。
这点阻力，对超凡武者而言不算什么，不过他没立即进入潭底这洞口。
猛踏脚下岩石，他如离弦之箭冲出水潭，伴随轰的一声，带起一道十几米高的水柱。
霸气十足的他落在潭边，穿起略显破烂的衣服，返回那棵树下，坐下来。
他继续打坐运气，修炼并等待进入幻境或梦境。
不知过了多久，他脑海“嗡”的一声震颤，当他睁开眼又回到明媚神圣宛若仙境的地方。
他背后枝叶繁茂的大树被清风吹拂，无数金色树叶漫天纷飞，美轮美奂。
不断有金黄色树叶从他面前飘落。
他抬起右手，要捏住一片树叶，却又迟疑，心想：飘落的每一片树叶代表不同幻境或梦境，该怎么选？
旋即他摇头自嘲。
漫天落叶，看似选择性很大，实则都等于开盲盒，没什么好纠结的。
不过有一点他确定。
上次的考验应该是难度最低风险最小。
这次的考验，难度、风险性十有八九变大。
既来之，则安之！
赵平安捏住一片叶子。
金黄色的叶子在赵平安指间分解，周围环境随之变幻。
警笛声、怒吼声、哭喊声交织。
赵平安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处于惶恐人群中，人群则挤在百米长的大桥上。
大桥前方，是钢铁构筑的高墙，高墙有三层楼那么高，上面站满了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
这钢铁高墙开了一道宽三四米的大门，前面的人必须接受军警严格检查，才能通过大门。
天空中直升飞机盘旋，坐在舱门边的机枪手，无比紧张盯着桥上人群。
赵平安觉得眼前景象很熟悉。
那棵树居然还能构建现代幻境或梦境，赵平安正为此惊讶时，不远处一个女人突然倒下，剧烈抽搐，口吐白沫。
赵平安目睹这一幕，瞬间想到这是哪里。
这是一部老电影《生化危机2》里的场景，他看过这部电影，难道那棵树能根据他的记忆构成幻境或梦境？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接下来这里将爆发丧尸潮，天亮前这座城市会被核弹夷为平地。
他震惊之余庆幸自己是超凡武者，打电影里的丧尸或怪物毫无难度。
然而他很快就傻眼。
在这次的试炼中，他完全丧失内力，所幸也只是丧失内力，不然凶多吉少。
“我去……”
赵平安哭笑不得。
这时，口吐白沫抽搐的女人猛地瞪大眼，然后以极为诡异的姿势慢慢站起来。
该来的，来了！
赵平安咬牙握拳，准备杀出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