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金戈铁的手臂挥落,如同斩断了最后一丝理智的缰绳。
“吼——!”
魔兵海洋彻底沸腾,黑色的潮汐裹挟着碾碎一切的意志,轰然扑向那孤岛般的两位东荒女子。刀枪剑戟的寒光在魔气中闪烁,如同嗜血的獠牙,嗜血的魂火在骨甲眼眶中疯狂跳动,汇聚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死亡之光。
压抑!令人绝望的压抑!那并非单纯的力量差距,而是一种置身于战争绞肉机前的渺小与无力感,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钢铁与魔气构成的洪流彻底吞噬、碾碎。
苏挽晴动了。
在她身形微动的刹那,苦舟剑已然出鞘!蔚蓝色的剑光并非一道,而是瞬间分化成数十道、上百道!剑光如龙,却不是堂皇霸道的巨龙,而是无数条在惊涛骇浪中挣扎求存的灵蛟!它们交织、穿梭,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剑光网络,悍然撞上了最先涌来的魔兵锋镝!
“叮叮当当——!”
密集如暴雨打芭蕉的金铁交鸣声骤然炸响!剑光与魔兵碰撞,迸溅出刺目的火星与溃散的魔气。苏挽晴将“瀚海分流诀”催动到极致,剑势绵密如水,竭力化解、牵引着魔兵狂猛的冲击力。她的身影在剑光中飘忽不定,“萍踪掠影步”施展到极限,每一步都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劈砍撕扯。
然而,魔兵太多了!它们没有恐惧,没有痛楚,只有执行杀戮命令的本能。一道剑光绞碎数具魔兵,立刻便有十具、二十具填补上来!它们如同无穷无尽的黑色蚁群,前仆后继,不断压缩着苏挽晴的剑圈。一道魔刃擦着她的肩头掠过,带起一溜血花,染红了素白的衣衫。她闷哼一声,剑势却丝毫未乱,眼神依旧冰冷坚定,但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显示着她巨大的消耗。
另一边,赛云昙的处境更为凶险。她本身剑术不及苏挽晴精妙,面对潮水般涌来的魔兵,只能凭借轻灵奇诡的旌剑门变种剑法左支右绌。剑光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一具高大的持斧魔兵咆哮着劈下,势大力沉,她勉强横剑格挡。
“铛!”
巨力传来,赛云昙虎口崩裂,长剑几乎脱手,整个人被震得踉跄后退,气血翻腾。眼看侧面又有数柄魔枪刺来,她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赛云昙眼中那飘忽不定的光芒骤然凝固,变得深邃、悠远,仿佛换了一个灵魂!她身上那股属于少女的怯懦与慌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沧桑、看透生死的沉静,以及一种……无比纯粹的、属于剑的锋芒!
她原本略显滞涩的身法陡然变得无比流畅、精准,如同经过了千锤百炼。后退的步伐看似凌乱,却妙到毫巅地避开了所有魔枪的刺击轨迹。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攻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她手中那柄原本灵巧有余、力道不足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身之上,竟隐隐流动起一层温润如玉、却又内蕴无尽锋芒的光华。
“嗯?”一直好整以暇、如同欣赏戏剧的金戈铁,第一次发出了略带讶异的鼻音。她敏锐地感知到,那个较弱的女娃身上,气息陡然一变,变得……危险了起来。
观察台上,冥渊猛地睁开了眼睛,冰封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波动。沧文瑶坐直了身体,龙瞳中精光闪烁。木渊渟更是失声低呼:“这是……神降?附灵?!”
战场中,“赛云昙”——或者说,暂时主导了她身体的那位存在——动了。她没有施展任何花哨的剑招,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剑平刺。
这一剑,不快,不猛,却带着一种“理当如此”的韵味。仿佛这一剑刺出,前方的空间、阻隔的魔兵,都理应为之让路。
“噗!”
剑尖精准地点在那持斧魔兵的眉心。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那魔兵前冲的动作骤然僵住,眼眶中的魂火瞬间熄灭,紧接着,整个身躯如同风化的沙雕,从头到脚寸寸碎裂,化作精纯的魔气逸散开来。
一剑!仅仅一剑,便轻描淡写地瓦解了一具凶悍魔兵!
苏挽晴压力一轻,震惊地看向赛云昙,看到她眼中那陌生的、却让她莫名感到一丝熟悉和心安的沉静目光。
“云昙……你……”
“赛云昙”没有回头,目光扫过周围汹涌的魔兵,声音带着一种空灵而古老的回响,仿佛穿越了时空:“挽晴,守好我的右侧。这些污秽之物,还不配玷污东荒的旗帜。”
这声音……苏挽晴娇躯剧震,眼中瞬间涌上难以置信的神色,几乎要脱口而出一个名字,却又死死忍住,只是重重点头,剑光一敛,转为更加沉稳的守势,牢牢护住“赛云昙”的右翼。
“有趣!当真有趣!”金戈铁不惊反喜,眼中的狂热更盛,“竟然能请来如此有趣的‘客人’!看来这场游戏,不会太无聊了!”
她心念一动,魔兵海洋的攻势陡然一变!不再是无脑的冲锋,而是开始如同真正的军队般,分出刀盾魔兵在前抵挡,长枪魔兵在后突刺,更有如同阴影般的诡刺魔兵游离在外,伺机偷袭!战争的艺术,在她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压力再次倍增!
“赛云昙”——莫馨的附灵之体——面色沉静如水。她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道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的流光。每一剑都看似简单,却总能出现在最不可思议的角度,点碎魔兵的核心,瓦解它们的阵型。她的剑意,不再局限于旌剑门的堂皇,也不再是学海有涯的绵密,而是一种返璞归真、直指本源的“剑理”。那是她当年纵横东荒,被誉为第一剑术强者的底蕴!
剑光过处,魔兵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秸,成片成片地倒下、溃散。她就像激流中一块坚定不移的礁石,任凭魔潮汹涌,自岿然不动,甚至还在缓缓向前推进,竟隐隐有反压之势!
苏挽晴紧随其后,双剑舞动,将“赛云昙”剑光遗漏的魔兵尽数拦下、绞杀。她剑法中的刚猛与灵动,在与莫馨剑意的并肩作战中,竟也开始产生微妙的变化,彼此呼应,威力更增。
“啧。”金戈铁看着麾下魔兵如同割草般被清理,非但没有恼怒,反而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残忍而兴奋的笑容,“仅仅是这样,可还不够看啊!”
她猛地一握拳!
战场边缘,那些被击溃、逸散的魔气并未完全消失,而是如同受到无形力场牵引,开始疯狂地向后汇聚!眨眼间,四尊高达三丈、身披重甲、手持巨型兵刃的魔兵统领凝聚成型!它们的气息,远超之前的普通魔兵,几乎达到了人族修士中的精锐层次!
四尊魔兵统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迈动着让大地震颤的步伐,如同四座移动的战争堡垒,分成两组,分别冲向苏挽晴和“赛云昙”!
“师妹小心!”苏挽晴疾呼,面对一尊持锤和一尊持戟的魔兵统领,不敢有丝毫怠慢,苦舟剑光华大盛,瀚海分流诀运转到极致,如封似闭。
“赛云昙”面对另外两尊持刀和持斧的统领,眼神依旧沉静,只是握剑的手更紧了一分。她能感觉到,赛云昙这具身体的负荷正在急剧增加,通灵之术的反噬如同跗骨之蛆,开始侵蚀她的神魂。时间,不多了。
“轰!”
巨锤砸落,剑气分流,苏挽晴被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魔戟如毒龙出洞,紧随而至!
剑光如电,点向巨斧的薄弱处,“赛云昙”身形如鬼魅般闪动,避开大刀的横斩,剑尖却已在持斧统领的手臂关节处连点三下!
战斗,瞬间进入了更加惨烈、更加白热化的阶段!魔兵海洋在外围依旧不断冲击,四尊强大的魔兵统领在内圈疯狂围攻。剑光与魔气激烈碰撞,能量的爆炸声、兵刃的交击声、魔兵的嘶吼声不绝于耳。
鲜血,不断从苏挽晴和“赛云昙”身上溅出,染红了战袍,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她们的呼吸变得粗重,动作也开始出现凝滞。
金戈铁好整以暇地站立在魔兵浪潮之后,如同掌控一切、欣赏角斗士在陷阱中垂死挣扎的罗马贵族,她的残忍,不在于瞬间的虐杀,而在于这种一点点磨灭希望、耗尽生命力、欣赏猎物在绝望中绽放最后挣扎美学的缓慢过程。
“还能撑多久呢?本座亲爱的猎物们……”她轻声低语,声音如同恶魔在耳边的呓语,充满了愉悦与期待,“本座的儿郎们,可是真正……无穷无尽的啊……而你们的血与魂,终将成为滋养这场战争盛宴最甜美的祭品……”
旗场血战,灵剑悲鸣。东荒最后的希望,在血与火、剑与魔的残酷洗礼中,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光芒愈发黯淡。而那面凝聚了东荒气运与不屈意志的斑斓境旗,依旧在战场后方孤独地、倔强地飘扬着,等待着它未知的、注定将被鲜血浸透的……最终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