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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得厉害,她撑着看了一会儿,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索性把账册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舱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船身轻轻晃着,水声一下一下,褚疏缨本来是闭着眼养神,可养着养着,人就软下去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一边歪。
奚衍臣翻过一页文书,听见对面没了动静,他停了一下,没马上抬头,过了两息,才抬眼往对面看去。
褚疏缨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脑袋歪着,脸朝他这边,眼睛闭着,嘴唇微微抿着,舱里日头亮,他看得清她眼下的青痕,比昨日还重些,昨夜显然没睡好。
奚衍臣眸色沉了沉。
其实昨晚不止她一人没睡好,他也没有。
昨夜他走的时候,她嘴唇还微微肿着,他回到房里,躺下,翻来覆去都是她那张脸,天不亮就醒了。
奚衍臣没动,也没出声,就这么看了她一会儿,她偏着头,头发散了,有一缕落在颊边,随着船身轻轻晃。
他终于搁下笔,起身,轻手轻脚地绕过案桌,走到她椅子边上,她睡得很沉,呼吸匀匀的,一点没察觉他过来。
奚衍臣抬手想把她颊边那缕头发拨到耳后,指尖刚碰到她的脸,褚疏缨眉头动了一下,没睁眼,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别闹。”
奚衍臣手停在半空。
她睡得很熟,脸有些红,呼吸也有些沉,唇肉抿在一起。
他眸色些许晦暗,拿指腹轻轻地捻了捻她的脸。
……
褚疏缨这一觉睡得沉,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她睁开眼,先看见的是案上那盏茶,已经凉了,旁边搁着一卷批了一半的文书,她动了一下,肩上滑下来一条薄毯。
她愣了一下,抬头往对面看去。
“你还在?”
奚衍臣情绪不明地望向她:“嫂嫂一醒来就要撵我走?”
褚疏缨纳闷,她又怎么招惹他了?
她刚睡醒,脑子还有点懵,懒得理会他阴阳怪气,她坐起来,把毯子叠了叠搁到一边,端起那盏凉茶抿了一口。
忽然,褚疏缨顿了一下,放下茶盏,抬手碰了碰唇角,指腹按下去,总觉得嘴唇有些刺疼,她皱了皱眉,睡着之前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疼了。
她又按了一下,还是疼。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褚疏缨抬头,狐疑地看向了奚衍臣。
奚衍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像是在等着她发问,这下子好了,本来只是怀疑的,现在是确认凶手了!
褚疏缨微笑:
“文书批完了?”
奚衍臣面不改色:“没有。”
褚疏缨呵呵:“当然没有,心思都没在文书上,再坐一晚上,也不见得你能批得完。”
好不容易将人撵走,褚疏缨抬手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嘴唇。
还有些刺疼。
他肯定咬她了!
褚疏缨心底暗骂,偷亲就偷亲,怎么还咬人,这人属狗的嘛!
******
此后几日,船一路南行,风平浪静。
褚疏缨白日里仍旧有些晕,只是没头一日那么厉害,她靠着窗坐坐,含两粒陈皮,也就压下去了。
奚衍臣还是借着“隔壁没书案”的由头,日日赖在她房里批文书。
晕船难受,整日含着陈皮,褚疏缨感觉她整个人都泛着苦味,她愁眉苦脸地趴在案上。
奚衍臣掀起眼看她,又抬手来摸她的脸,皱了皱眉。
短短数日,她就消瘦了一圈。
指尖触到她脸颊的肌肤,清软微凉,较之初见时饱满的模样,眼下薄了不少,下颌线条都清瘦得明显。
连日晕船反胃,她三餐吃得极少,每每饭菜端来,不过动两三口便搁下,整日靠几颗陈皮吊着胃口,眼底的倦怠藏都藏不住。
褚疏缨脑袋微微偏开,脸颊无意识轻轻蹭过他的掌心,动作软而懒,带着几分昏沉的倦意。
奚衍臣指尖一顿,掌心落着她温软的温度。
他静静定了片刻,缓缓收回手,指腹轻轻碾过掌心,似摩挲着残留的余温,一双黑眸沉沉,一错不错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