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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褚从事倒是记得清楚。”
褚疏缨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想了想,索性不辩解了。
不然又得被翻旧账,指不定又得听某人喊几声嫂嫂。
她撑着下颌,歪头看他,轻声细语:“那你呢,你今日忙不忙?”
奚衍臣瞥了她一眼,没接这话,重新拿起笔,低头批阅公文。
褚疏缨没得到回答,也不在意,从食盒里取出糕点,又给他续了一杯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小口小口地喝着。
偏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他落笔的沙沙声和她偶尔喝水的细微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奚衍臣忽然开口,耿耿于怀:“堂堂国公府世子,不去处理公务,不去应酬同僚,跑去找未婚妻说表妹的事,不是闲得慌是什么。”
褚疏缨差点被茶水呛到。
她放下茶盏,看着奚衍臣,他低着头批公文,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她分明看见他嘴角绷着的那点弧度。
褚疏缨暗自腹诽,这人怎么说得出别人闲得慌的这种话,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身为枢密使,圣上心腹,手握禁军和监察大权,成日里忙的是朝堂大事,居然还有闲心管奚玉恒去没去找未婚妻。
奚衍臣若有所感,他眯起眼眸:“你在想什么?”
褚疏缨摇了摇头,一脸无辜,她从碟子里拿了一块点心,递到他手边。
奚衍臣垂眼看了看那块点心,又看了看她,绷着脸搁下笔,拿起那块点心,咬了一口。
她忽然想起一事,开口问:“你上回说枢密院后院的石榴开了?”
奚衍臣抬眼看她,似乎没料到她会提起这个,顿了顿才说:“早谢了。”
褚疏缨“哦”了一声,有些可惜:“上回你说的时候还开着呢。”
奚衍臣语气凉飕飕地提醒她,暗含微怨:
“那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了。”
他该感激她还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吗?
褚疏缨闭嘴了。
***
国公府,西跨院。
陆巧薇坐在窗边的矮榻上,手中捏着半卷书,却没有读进去半个字。
此番入京,能得姑母陆娴接来国公府暂住,已是难得的机遇,这也是她想要的,否则那日来拜见时,也不会刻意扮可怜。
陆家没有她的容身之处,父亲的心思根本不在她身上,她来京城是想替自己谋一条出路,诚如父亲所言,姑母和舅母都会对她照应一二,她必须要把握好这一点。
来京城许久了,她也看得清楚,她父亲官位太低,她能接触到的人的身份也不会抬高。
自己最好的出路,便是依托国公府的两位表兄。
二表哥奚衍臣常年独居外宅,极少回府,就算偶尔归来,也只在前院处理公务,从不踏足后宅,她几乎没有任何可以接触对方的机会,这条路基本行不通。
摆在眼前唯一可行的,就只有表哥奚玉恒。
京中人人称颂奚玉恒是端方君子,行事恪守礼教,入府这些时日,她也切实体会到这一点了,对方待自己始终保持距离,处处都是客套。
陆巧薇指尖摩挲书页边缘。
君子守礼,眼下对她而言,或许有点难,但也未必就一定是件坏事。
可现实摆在眼前,奚玉恒的心思,明明白白落在褚姑娘身上,今日他特意跑一趟褚府,就是为她入府一事专门去解释安抚。
她暂住国公府一事不大不小,偏是这点小事,都会让他如此上心,可见他对那位褚姑娘的心思。
陆巧薇缓缓合上书卷。
她不能把这份盘算摆在明面上,如今能寄身国公府,都依赖她和姑母的这点关系,一旦流露妄念,惹恼姑母,坏了名声,只会亲手堵死自己的前路。
隔日午后,陆娴传唤陆巧薇前往正院。
厅堂之内,陈设简素,气氛平和,却藏着长辈不容置喙的威压。
陆娴端坐在榻上,目光落在站在下方的陆巧薇身上,语气平缓:
“巧薇,你入府已有一段时日,我接你过来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