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青禾捂嘴偷笑,把最后一缕头发绾好,别上那支素银簪,她端起铜盆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桌上那碟桂花糕是前院小厮送的,说是奚大人一早吩咐的,还热着呢。”
褚疏缨朝案上瞥了一眼,果然,那里搁着一只白瓷碟,碟里码着六块桂花糕,糕面上撒了一层新桂,黄澄澄的。她走过去捏起一块,还温,指腹上沾了一点黏。凑近闻,桂花香里混着一丝米酒的甜。
她咬了一口。
这东西京里年年中秋都有,府里做得比这个还精巧,想到这里,她莫名觉得有点空,一块吃了半块,搁回碟里,剩下的没动。
昨夜那场争执还搁在心底,她心里清楚,自己欠奚衍臣的人情,又重了一分。
这一日过得不快也不慢,日头往西挪,暮色从河那头漫过来,岸上的灯就一盏一盏点上了,先是稀稀落落的几点,后来越点越密,整条河成了灯市,把水都照软了。
褚疏缨换了身月白窄袖衫,外头罩了件藕荷色的半臂,重新梳了鬓。青禾替她系腰带时还嘀咕:“今儿倒知道换好的了。”
她瞪了青禾一眼。
她没接话,只把袖口理了理,临出门前,她又下意识地对着铜镜照了照。
出了院门,奚衍臣已经在阶下等着了。
他今日没穿官袍,换了身青灰直裰,腰上一条素绦,袖口挽着,露出一截手腕,他手里拎着两只粗陶杯,看样子是打哪家铺子门口顺的。
听见脚步声,奚衍臣抬起头,从她脸上一路看到脚下,什么都没说,把一只杯子递过来:
“拿着。”
褚疏缨纳闷地接过来:“干嘛的。”
奚衍臣言简意赅:
“待会儿打酒用。”
灯市比白天挤多了,卖糖人的、卖藕片的、卖糕饼的,担子挨着担子,吆喝声搅在一起,褚疏缨被人流推得偏了一下,奚衍臣抬手在她背后虚虚拦了一下,把她让到自己内侧,自己走在外头。
褚疏缨浑身一僵,但这里远在江南,也没人认识他们,想到这里,褚疏缨也放松下来。
奚衍臣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他情绪莫名地冷哼了一声。
褚疏缨听见了,她摸了一下耳垂,当做没听见。
走了没多远,头顶忽然“哗”地一声,檐角一根积了雨水的竹管被晚风一掀,小半管存水兜头浇下来,奚衍臣反应快,侧身挡了一下,那水大半泼在他肩头,深色直裰从肩头到腰际瞬间洇开一大片,衣料浸透了贴在身上,前襟后襟都诗了,连袖子都没能幸免。
褚疏缨退得快,只溅了几滴在袖口上。
她看看他那半边湿透的衣裳,又看看他,到底没绷住,弯了下眼睛。
“大人这身新衣裳,来得可真不容易。”
奚衍臣低头看了看湿得狼狈的肩,拧了一把袖子,水顺着腕子淌下来,他瞥了一眼幸灾乐祸的某人,唇角轻扯了一下:“街口西头有间值守的厢房,我去换身干的。”
褚疏缨忍着笑,和他一起往西边走,快到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我在这儿等你。”
奚衍臣拎着湿袖子往前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像是嫌这里人挤不放心,到底没说,皱了皱没就转身去了。
那厢房的门是旧松木的,合页涩,他推开进去,随手一带,没带严,留了一道指头宽的缝。
里头有解衣带、翻包袱的动静,布料窸窸窣窣的。
褚疏缨站在檐下看河灯,河面上的灯一盏一盏漂过去,红的黄的莲花形的,把水映得五颜六色,她本来看的就是那个,不知怎么的,或许是里头总有些声音,让她没忍住眼风就斜了斜,朝那道门缝飘过去。
就半眼,正瞧见他侧着身,半解了衣襟,湿的那半边已经褪到腰际,肩背的线条在昏黄的灯光里显出来,水痕没干,顺着脊背往下淌。
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眼收回来,死盯着河面上一盏刚漂过去的莲灯,耳根子烧得厉害。
屋里的动静,偏偏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