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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假面具,恶菩萨(第1/2页)
刘妤见此笑笑,“夫人莫紧张,老夫人不过是寻夫人来问家长里短。夫人怎么做的便怎么答,老夫人不会为难您。”
谢兰茵只觉得膝盖酸痛,断腿生疼,她攥紧拳头,“母亲但问无妨。”
上官琴苍老的嗓音拔高,“我听说——你割了邓嬷嬷的舌头,要发卖邓嬷嬷,还把四姐儿记到姨娘膝下,又跟章儿(沈秋识)闹分家,给了他半辈子也还不完的账?”
“母亲得哪儿听来的?”谢兰茵瞟了眼始终不敢拿正眼瞧她的管小荧,“又是管姨娘说的?”
“是我说的,我就是心疼老爷!”管小荧抽口气,甩着帕子抹泪,“老爷就算把自个儿卖了,也换不来那些个银钱。老爷刚又要托人寻外差的勾当,他白日做公职,夜间替人撰写话本子,这样下去,就算铁打的也得熬垮了!”
“你这是诚心要章儿的命!”上官琴重重的杵了下拐杖,“刘妤,上刑!”
谢兰茵垂下眸子。
老太君不管下人死活,也一向重男轻女,但沈秋识这个儿子是她的心头肉。
若她不出招,逃不过一顿毒打。
管小荧悄悄给刘妤递了个眼色。
“夫人默认了,那奴婢便要施行家法了。”
刘妤从菩萨后头,拿出一根腕子粗的木棍。
这木棍上半截的红漆已经脱落,比打冬青的那根重了一倍。
“请问母亲,我哪儿错了?”谢兰茵不慌不忙,“春杏,去把亏空账本给老夫人拿来。”
春杏看着那棍子一哆嗦,飞快的朝着隔壁的幽兰院去了一趟,几息间端来了账本。
她呈上前给上官琴,上官琴沉着老脸翻开,管小荧歪着身子。
这一瞧,管小荧皱了眉头,这账本不是被邓嬷嬷烧了,怎么会......
谢兰茵唇角溢出一声轻笑。
“母亲,您看仔细了——给老爷那两万两债务,是这十年来,府上花销过度亏空欠下的,每一笔账目明细都在本上罗列的清清楚楚。”
“若说府上谁得开销最大,您居第一,管姨娘则属第二!这些年老爷挣得俸禄,我没花一个铜板,反倒把我把大哥汇来的银子全都都搭了进去。还管嘉乐县主借了两万三千两。”
“我一个妇道人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总不能迎客,替府上还债?老爷签的那借条,是还嘉乐县主的,不是儿媳!府上欠下的银子,跟儿媳没半点关系!这木杖,怎么也不该落到儿媳身上!”
“......”上官琴捧着账单,怔了许久,才合上老嘴。
刘妤与管小荧互递一个眼色,皆从对方眼中看到疑惑。
谢兰茵说话何时如此流利了?
那不卑不吭的模样,气息饱满的状态,咄咄逼人的语气,好似换了个人。
莫非真如同沈秋识所说,因常年独守空房,寂寞的疯魔了?
邪能压病?
“你这些年怎么当的家?”
上官琴将账本搁置桌子上。
“老话说得好,婆娘会持家,金银堆满屋。章儿将全部俸禄交由你分配,你就不知道计算着过日子?即便花亏了,你身为他内人,理应和他一起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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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说的极是。”管小荧眼瞅着谢兰茵要逃过家法,又捂着眼角道:“邓嬷嬷做错该罚,我不言语。四姐儿是个可心的孩子,过给我自然欢喜。老爷缺钱,只要我有,自会一分不少的拿住来。只是姐姐......不必苛着老爷连条裤子都没得穿!”
“老爷好歹也是五品官,被自家夫人逼得穿亵裤满院子跑,说不定下人早把这件事传到了外头,明日满大街都等着看老爷的笑话!姐姐您叫老爷日后如何为官,如何做人啊......”
“那不如把我的嫁妆拿出来补?”谢兰茵打断管小荧,她放在身后的右手,悄悄勾了勾。
站在门外的春杏得到指令,缓缓退出院子。
谢兰茵听到春杏走远的脚步声,转眼换上一副难以启齿的面容,咬牙仰望向上官琴。
上官琴:“......”
“不满母亲说,昨个儿夜里,菩萨托梦——”谢兰茵抬手指着上官琴背后的法相,“就是这尊金身菩萨!那姿态手势、每一根眉毛,都与梦中无异!”
“......菩萨说什么了?”上官琴侧眸,佯装镇定的望了眼身后。
“菩萨说,母亲您伙同身边的婢女,将儿媳那九十九抬嫁妆,挥霍的所剩无几。儿媳本来不信,以为那菩萨是妖魔化身,故意挑唆儿媳与您离心,便在梦里挥打菩萨。”
刘妤抿了抿嘴角,握着手中的木杖,不动声色的后退。
谢兰茵:“哪想菩萨不但不惩治儿媳,反倒望着儿媳落了泪。说什么,苦海无际,知幻即离。若我能生出三分骨气,自可拨鬼魅伪装,照千般魔相......”
“恰巧逢老爷今日为银钱遭难,儿媳与母亲说开,请母亲开库,给老爷拿出解难的钱。”
谢兰茵说完便对着菩萨一拜。
上官琴:“......”
她当谢兰茵多大本事,今日转性了,与她抗衡?感情受菩萨点拨。
管小荧压了压妩媚的眉眼,她九岁就跟在谢兰茵身边做婢女,谢兰茵本就不是个吃亏的性子,是嫁到沈家才被打压的懦弱。
谢兰茵口中的菩萨点拨是唬人的,分明是被四姐儿逼急了,暴露出骨子里的野性。谢兰茵未出嫁时在将军府,可是比螃蟹走的还横!
小厅内静谧了半晌,只听得上官琴嗓子里闷了声“哧”。
“果然是妖魔伪装,我日日供奉菩萨鲜花瓜果、香油灯火、荤肉素食,菩萨怎会污蔑我贪你嫁妆?”
谢兰茵:“那便请婆母打开嫁妆库一看,解了儿媳的心结。否则儿媳日日寝食难安,被妖魔索梦。”
“十几年过去,你那嫁妆清单,早就被老鼠咬烂了。”上官琴敛着气息,转头望向刘妤,“是不是,刘妤?”
刘妤正要开口,谢兰茵展开手,一纸崭新的嫁妆清单赫然折叠在她手中。
“菩萨梦里给了,我写下来了,母亲。”
香炉内的香烟朝着谢兰茵的方向飘来,小佛堂内的气息愈发诡异。
刘妤近前看了一眼,“菩萨给您的是假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