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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点点头,转头看向李斯:“既然军权交接完毕,是时候把大秦的法网,撒向全世界的阴沟了。”
大殿里的地龙烧得很旺。
空气发干。
李斯站在青铜长案旁。
老头子脖子猛地一缩,冷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滑。
紫色的丝绸官服被汗水黏在背上,透着一股凉意。
他双手捧着白玉笏板,大拇指有些打颤。
白玉的边缘硌着他干瘪的老茧。
大秦的法网。
这四个字从天帝嘴里吐出来,带着一股浓烈的生铁血腥味。
他干了一辈子法家,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主公。”
李斯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这法网,多密?”
扶苏走到书案前。
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踏步声。
他伸出右手,抓起一支蘸满朱砂的羊毫笔。
笔尖饱满,红得扎眼。
“小偷小摸,断指,发配澳洲挖矿。”
扶苏手腕悬空。
笔尖落在白色的麻纸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红线。
“抢劫杀人,贪墨受贿。”
“结党营私,聚众斗殴。”
扶苏手腕下压,在宣纸上画了一个血红色的叉。
“不审,不判。”
“当街枪决。”
朱砂墨汁透出纸背,在木桌面上留下一个红印。
时间一晃,三个月过去。
关中平原。
秋风吹过金黄色的麦浪,带着一股浓郁的麦香。
咸阳城外的一个普通村落。
老农坐在自家院子的土门槛上。
手里端着个比脸还大的粗瓷海碗。
碗里塞满了油汪汪的红烧肉和软烂的土豆块。
热气蒸腾。
他用竹筷子往嘴里扒拉,嚼得满嘴流油。
肥肉的油脂顺着嘴角往下滴。
砸在打着补丁的灰布裤腿上,洇出一小团油斑。
他没去擦。
院子角落里。
几只散养的肥鸡正低头啄食地上的碎米粒。
大秦的流水线工坊日夜不停。
棉布、精盐、铁锅,像长了腿一样送进寻常百姓家。
老百姓的粮仓堆满了。
吃不完的粮食只能拿去喂牲口。
仓廪实而知礼节。
夜里睡觉。
村里的土墙院门大敞着,木板门在夜风里吱呀作响。
连根顶门的木棍都不用插。
没人去偷。
一个货郎推着独轮车路过,不小心掉了一串铜钱。
铜钱落在黄土路上。
放了三天,表面落满了一层白灰。
过路的人看一眼,直接跨过去,连弯腰捡的兴致都没有。
家里几百斤肉吃不完,谁去为了几个铜板沾一身泥。
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这颗星球上现在塞进了几亿张嘴。
总有些骨子里带着贪婪的渣滓。
中原的游手好闲之徒,异邦残存的旧贵族。
他们受不了工厂里的重体力活。
在黑暗里抱团,成立地下黑帮,想在大秦庞大的血管上吸一口血。
大秦的应对,是一张由铁轨和铜线织成的死亡大网。
《大秦极刑法典》。
巴蜀,一座偏僻的县城。
县衙后堂。
县令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报案文书。
城东的钱庄,刚被三个蒙面劫匪抢了五十两马蹄金。
劫匪骑着快马,逃进了城外的深山。
县令没派几个带大刀的衙役去追。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的一台木头盒案前。
抓起挂在旁边的黑色胶皮话筒。
右手用力摇动黄铜曲柄。
“嘎啦嘎啦。”
电话接通电报室。
“发报。”
县令盯着墙上的地图。
“特征,马匹,逃窜路线,全发给驻军。”
电报室里。
发报员按下黄铜电键。
“滴滴答答。”
清脆的敲击声在屋子里回荡。
电码顺着黑胶皮铜线,穿山越岭,瞬间穿透几百里。
半个时辰后。
山外的水泥官道上。
一列蒸汽火车拉响汽笛。
“呜——!”
生铁车轮摩擦铁轨,溅起一溜刺眼的火星。
火车稳稳停在进山的山口。
车门被人从里面粗暴地踹开。
生铁铁板砸在车厢壁上,发出一声轰响。
两百名全副武装的大秦步兵跳下车。
皮靴踩碎地上的枯叶。
他们端着后膛步枪,刺刀在太阳下泛着冷光。
直接封死了深山所有的出路。
第二天正午。
县城的菜市口。
太阳毒辣地烤着青石板。
三个劫匪被粗麻绳死死绑在三根粗壮的木桩上。
麻绳勒进皮肉,勒出深深的紫红色血印。
他们脑袋耷拉着,身上满是泥污和干涸的黑血。
昨晚他们在山里刚生起火。
还没把金子拿出来看一眼,就被乱枪打断了腿。
此刻双腿软绵绵地拖在地上,膝盖骨碎成了渣。
疼得连哼哼的力气都没了。
四周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没人害怕。
几个老头老太太甚至抓着一把瓜子,伸长了脖子往前凑。
瓜子皮吐在地上,吧嗒吧嗒响。
大秦行刑官穿着笔挺的玄色军服。
他伸手探进兜里。
掏出一块黄铜怀表。
表盖弹开。
金属指针滴答跳动,稳稳合拢在正午十二点。
“咔。”
他合上怀表。
没念什么罪状,也没问劫匪有什么遗言。
只是抬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
“行刑。”
声音冷漠,没有一丝波澜。
一排大秦士兵大步上前。
端起后膛步枪,枪托抵紧肩窝。
右手拉动枪栓。
黄铜子弹推入枪膛,闭锁。
“砰砰砰!”
整齐的枪声在菜市口炸响。
白色的硝烟腾起,火药味瞬间在空气里弥漫。
三个劫匪的脑袋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爆开。
红白相间的秽物溅在身后的木桩上,顺着木纹往下淌。
无头尸体软绵绵地挂在麻绳上。
腔子里的鲜血狂涌而出,顺着裤管往下淌。
在青石板上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洼。
看热闹的百姓没有后退。
反而爆发出一阵大声的叫好。
行刑官放下手。
转身。
“扒了衣服,挂在城门上风干三天。”
这部《大秦极刑法典》。
随着火车和军舰,推行到全球所有的行省。
恒河平原。
几个偷运香料的土邦头目,被抓到火车站广场。
当着几万搬运苦力的面。
机枪扫射,打空了两条帆布弹链。
人直接碎成了一地烂肉。
东海沿岸。
走私海产的渔霸,被长刀剁了手脚。
伤口用烧红的烙铁烫死止血。
塞进运煤船。
流放到澳洲去给大秦剃羊毛。
犯罪率。
这个词在大秦内阁的官文里,成了一条直线下坠的黑线。
跌入冰点。
大秦的律法,就是一堵长满铁刺的墙。
撞上去就是死,没有第二条路。
连最凶悍的罗马角斗士,走在大街上都不敢大声喘气。
生怕被巡逻的士兵找借口一枪毙了。
但罗马城的地下。
那些下水道和废弃的古老石窟里。
还藏着几只饿疯了的老鼠。
深夜。
罗马城郊外。
月亮躲在厚厚的铅灰色云层后面。
透不出一丝亮光。
冷风吹过荒野,卷起一丛枯黄的杂草。
杂草刮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条新修的钢铁铁路横亘在平原上。
铁轨在黑暗中泛着冰冷的微光。
这是大秦连接欧洲的军用补给主干线。
铁轨旁边的一个扳道岔口。
生铁打造的控制箱外,挂着一把巨大的黄铜锁。
锁眼生了些许绿锈。
五个黑影趴在灌木丛里。
他们穿着破烂的麻布袍子,衣服上沾满泥巴。
身上散发着十几天没洗澡的酸臭味和尿骚味。
夜风一吹,味道直冲鼻腔。
带头的是个罗马旧贵族。
昔日坐拥百亩庄园的大地主,如今只能靠偷窃大秦的军列苟活。
他手里握着一把缺了口的生锈铁锯条。
牙齿死死咬着干裂的嘴唇,咬出血丝。
“快。”
他压低嗓音,用拉丁语催促。
喉咙里发出漏风的气音。
“秦人的火车还有半个时辰就到。”
“撬开这个锁,把道岔扳过去。”
“火车翻了,车上的军粮和牛肉罐头全是我们的。”
旁边一个精瘦的流氓掏出一根弯折的铁丝。
猫着腰,踩着碎石子走到控制箱前。
脚下发出一声微弱的摩擦声。
他双手发抖,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滴在黄铜锁上,砸散了。
铁丝捅进黄铜锁眼。
来回拨弄。
“咔哒”作响。
这锁是大秦少府新造的,结构复杂。
流氓捣鼓了半天,手指头都磨破了皮。
鲜血顺着指尖流到铁丝上。
滑腻腻的,拿不住。
“快点!”带头的贵族急得直跺脚。
额头上的汗珠子直冒。
“再弄不开,大秦的巡逻兵就来了。”
流氓咬着牙,手腕猛地一扭。
发出一声闷哼。
“吧嗒。”
黄铜锁发出一声清脆的机簧弹开声。
锁扣松了。
沉重的锁身往下坠,挂在锁鼻上。
五个人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紧绷的后背瞬间松懈下来。
带头的贵族脸上满是狂喜。
他伸出脏兮兮的双手,指甲里全是黑泥。
正准备去拉开生铁控制箱的门。
罗马街头,几个想偷盗大秦军列的黑帮分子刚刚撬开铁轨旁边的锁。还没等他们高兴,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几百道刺眼的手电筒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