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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唬老头
陈易笃定，寻常的化神t修士，在对天地道韵本源的理解与亲和度上，绝对远远及不上胡明月那种恐怖程度。
而眼前这位银灵族老祖，仅仅是一具分身，其所能承载和动用的道韵本源，更是有限。
况且，十几年前，为了震慑银角，让他不敢对自己轻举妄动，陈易可是实打实地装了一回绝世高人。
今日若是被对方一具分身吓得露了怯，那便是个天大的笑话。
不仅与银灵族的后续合作会彻底告吹，今日恐怕也难以善了。
人设立住了，才有谈判的资格。
银灵族老祖银炎闻言，双目微微眯起，仔仔细细地将陈易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他从对方身上，感受不到任何谎言带来的心虚与神魂波动。
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沉静。
「哼！」
一声冷哼，仿佛金石交击，在虚空中荡开一圈无形的波纹。
「口气倒是不小！」
「我银灵族的定空银盘，传承万年，其中蕴含的空间法则烙印何其深奥，是那么好炼化的？！」
银炎的声调陡然拔高，带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
「小子，老夫倒要亲手试试！」
「若你真能证明自己学会了我银灵族的空间压缩神通，那定空银盘，老夫不要了，就当送你一场机缘，又如何？！」
言罢。
只见银炎伸出一只苍白而修长的手掌。
他的动作很慢，甚至带著几分写意，只是轻轻在身前的虚空中一画。
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画。
一道刺自的银线，在漆黑的虚空中被凭空勾勒而出。
银线出现的刹那，周围的光线都被吞噬，形成了一道极致扭曲的空间波纹。
那道空间割裂的范围极小，其蕴含的灵力波动，也仅仅维持在四阶中期巅峰的层次。
但，其内里所驱动的空间神通本源，却无比深邃凝练。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能量攻击，而是直接动用空间割裂神通进行抹杀。
莫说元婴中期，便是一般的元婴后期修士，若是想用法术硬抗，法术结构会在接触的瞬间就被空间之力瓦解，根本无法抵挡。
若陈易只是个空口白话的骗子，这一击，他绝对挡不住。
下场不是重创濒死，就是被直接割裂神魂。
届时是生是死，全在银炎一念之间。
「小子，也别怪老夫以大欺小。」
银炎收回手，神情淡漠地说道。
银炎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源自骨髓的傲慢与审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炼过的寒铁，敲打在人的心神之上。
「你张口就要两样五阶的贵重灵物，我家后辈银角好骗，涉世未深，但老夫可不好骗。」
他那双银色的眸子深处，倒映著陈易平静无波的面容，仿佛在审视一件稀世的珍宝，又像是在掂量一块来路不明的顽石。
「能不能拿到东西，终究要看你是不是真金。」
话音落下的瞬间，银炎并指如剑，对著陈易的方向，轻描淡写地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无形锋刃，撕开了空气，斩断了光线，让前方的空间出现了一道微不可查的黑色裂痕。
这一划，看似随手为之，实则蕴含了他对空间法则浸淫数百年的精深理解。
这是银灵族赖以自傲的本命神通——空间割裂。
他对自己这一击，有著绝对的把握。
虽说在这方天地，他的等级都被压制在四阶中期，但他神通的「本质」未变。
那法则层面的锋锐，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切割，足以让任何元婴后期的修士都感到灵魂深处的战栗。
毕竟，在诸天万界公认的法则体系中，时间为尊，空间为王。
空间能力的攻击性，向来是数一数二的。
这一指，足以验证一切。
若对方是虚张声势，必将在这一指下身首异处，连神魂都无法逃脱。
若对方真有通天本领，自然能轻易化解。
银炎的嘴角，已经噙起了一丝掌控全局的冷漠笑意。
然而下一刻，他嘴角的弧度僵住了。
他眼中的那份从容与淡定，瞬间被一种极致的错愕所取代。
只见陈易面对那无形无质、却又致命无比的空间锋刃，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同样伸出单手，五指张开，朝著身前的虚空，随意地一拽，一抓。
这个动作，不带丝毫烟火气。
就像一个凡人随手要从空气中抓住一把飞絮。
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引发了匪夷所思的变化。
以他手掌为中心，方圆数丈的天地空间，像是变成了一块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幕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攥紧。
光线扭曲，空气被挤压成实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数丈的空间，在一刹那间被压缩到了极致，层层叠叠，最终化作一面仅有一寸厚，却闪烁著无数细密空间褶皱的屏障。
那面屏障，晶莹剔透，内部仿佛蕴含著一个被无限缩小的世界。
银炎那足以割裂金石、斩断神识的空间割裂指，撞在这面空间紧缩屏障之上。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那道黑色的空间裂缝，如同撞上了一堵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墙，所有的锋利与破坏力，都被那层层叠叠的压缩空间瞬间磨平、吸收、化解于无形。
最终，悄无声息地湮灭。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也诡异到极致。
仿佛刚才那足以威胁元婴后期大修士的一击，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幻觉。
银炎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去，银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怎么可能！？」
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从他喉咙里冲出，声音都变了调。
他死死地盯著陈易，那眼神不再是审视，而是见鬼了一般的惊骇。
「你真的学会了？区区十几年，竟能将我银灵族的空间神通，学到这种程度！？」
「你难道有我银灵族的血脉传承？？」
银炎彻底不淡定了。
空间割裂是攻击，而空间压缩是防御。
这是银灵族核心神通的一体两面，是血脉深处烙印的法则天赋。
外族人想要学习，比登天还难，更别说在短短十几年内，将防御神通的理解运用到如此炉火纯青的地步！
这已经不是「学会」了，这是「精通」！
甚至，他从刚才那一手里，感受到了一种自己都未曾触及的、对空间更深层次的掌控感。
这让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陈易缓缓收回了手，另一只手负在身后，神情淡漠得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轻描淡写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银炎的耳中。
「区区空间压缩神通，本就不难。」
「何时你银灵族能做到跨越洲界，肉身进行空间传送，这才算是将空间能力晋升到了小成。」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中带著一丝理所当然的意味。
「当然，那也不是区区化神修士能够做到的。」
这几句话，如同一柄柄重锤，狠狠地砸在银炎的心头。
「这么大口气？」
银炎下意识地反驳，但声音却不自觉地弱了下去。
「跨洲界传送的空间能力，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神识与法力支撑？」
「更何况，无尽空间中有数不清的空间风暴、黑洞暗流以及择人而噬的空间凶兽，哪是那么好穿越的？」
他神色变幻不定，从惊骇到怀疑，再从怀疑到迷茫。
原本准备好的嘲讽话语，此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理智告诉他，陈易说的话太过天方夜谭，近乎吹嘘。
化神修士在一方世界已是顶尖存在，但在无垠的宇宙虚空中，依旧渺小如尘埃。
可对方刚才展露的那一手，那份对空间法则信手拈来的写意与从容，却又如同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那份理解，绝对超越了他，甚至超越了他所知晓的任何一位银灵族长老。
他现在也不确定对方是真是假了。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银炎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难不成————还真有某个上界大能转世重修，恰好降临在了这偏僻的小地方？？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它疯狂滋生，瞬间就为陈易身上所有的不合理之处找到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
这个时候，甚至银炎自己心中都起疑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面容年轻、眼神却古井无波的青年，越看越觉得深不可测。
良久的沉默后，银炎脸上的惊疑与震撼缓缓收敛，最终化作一声复杂的冷哼。
「哼！老夫虽不知你用什么办法，学会了我银灵一族的空间压缩防御神通，不过老夫说话算话。」
他生硬地转折了话题，试图重新掌握主动权，但语气中的那份高高在上，已然消失无踪。
「那定空银盘便不与你追究了，全当送给你了。」
「另外，这是银角先前答应你的东西，老夫这几年也费了些辛苦才弄到手。五阶雷晶果和九阴魔焰本源，你拿去吧。」
他一边说著，一边翻手取出一个由五阶符文层层封锁的玉盒。
玉盒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一丝丝恐怖的雷霆与阴寒气息即便隔著封印，也隐隐渗透出来。
「老夫奉劝你一句，暂时不要炼化。以你的能力，还炼化不了这两种东西。」
这句劝告，一半是提醒，另一半，也是他最后的嘴硬。
「另外，老夫既然亲自到了，我银灵族的至宝银空之锤便无需由你出手，老夫自会将它取出带回。」
「最后再奉劝你一句，你大清修炼界即将迎来血雨腥风。
你若觉得去无可处，生死危机之际，倒是可报我银灵族的名号，老夫会保你一命。」
银炎说罢，将手上的玉盒向前一推。
盒子没有坠落，而是被一股柔和的空间之力包裹著，平稳地飞向陈易。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多看陈易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让他心神动摇。
他转身带著早已吓得不敢说话的银角，化作一道银光，朝著几万里外那处银空之锤的所在地，疾速飞去。
那背影，带著几分决绝，也带著几分狼狈的仓惶。
见状陈易心头微松，这老东西，算是被自己虎住了。
其实，上界转世大能还真有一个，只不过并非自己，而是胡明月罢了。
陈易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玉盒。
入手冰凉，一面是雷霆的燥热，一面是魔焰的阴寒，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被符文完美地隔绝在小小的玉盒之内。
他的神识探入其中，清晰地感知到里面那枚通体布满紫色雷纹、气息达到五阶下品巅峰的雷晶果，以及另一团被禁制包裹、幽深如夜、同样达到五阶的九阴魔焰本源。
心头，微微一动。
这么高品阶的雷晶果，蕴含的雷霆法则之力狂暴无比，按理说以他目前的修为，的确很难炼化。
但是，有系统存在，再狂暴的能量，也能被缓缓吞噬，化为己用。
对于宁不二的困境，陈易的眉头也微微蹙起。
他指尖萦绕著一缕细微的金色电弧，感受著其中蕴含的毁灭与新生之力。
宁不二的九阴魔焰，他亲身体验过，阴寒霸道，但终究还停留在四阶的范畴。
那枚悬浮在二人之间的五阶九阴魔焰本源，不过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如墨，中心却跳动著一点深紫焰心。
它静静地悬浮，却让周围的光线都为之扭曲，散发出的气息，让宁不二自身的魔焰都出现了被压制的迹象，焰光微弱地颤抖。
强行炼化，结果不是走火入魔，就是被这更高阶的本源反噬，焚尽神魂。
至于银炎老头那边，陈易的思绪则转得更快。
那老家伙声称不需要自己插手，便能取回银空之锤。
这听起来是好事，陈易也懒得去管他。
但他的神念深处，却始终保持著一丝警惕。银炎老头降临的不过是一具分身，力量十不存一。
而那银空之锤，其锁定关联的，是神秘莫测的虚界，是那座名为魂空雷府的禁忌之地。
更不用说，虚界背后，还潜藏著对现实世界虎视眈眈的虚兽。
这些存在，哪一个是易与之辈？
银炎老头一具分身，真能万无一失？
陈易对此存疑。
无妨。
让他去。
正好，让他当一块投石问路的石子，去探一探那虚界的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