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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晚上接近十点，一阵略显凌乱的脚步声和钥匙摸索声从门口传来。
罗瑞和斯隆妮正在客厅，一个对着电视里的《X档案》重播心不在焉，另一个则在核对医院义工的着装要求清单。
门开了，进来的是麦克斯·麦迪纳，他一手扶着罗蕾莱的肩膀，另一手提着罗蕾莱那个总是塞得鼓鼓囊囊的手提包。
罗蕾莱靠在他身上，脚步有些虚浮，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什么，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庆祝或借酒消愁的场合归来，而且显然过量了。
“嘿，姑娘们，”
麦克斯看到她们，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
“我把你们的妈妈……安全送回来了，她今晚……嗯，情绪可能有点起伏。”
罗瑞立刻放下遥控器，起身快步走过去，从另一边扶住母亲，关切地问
“妈妈？你还好吗？”
斯隆妮则依旧坐在沙发上，只是抬起了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口的三人组，视线在罗蕾莱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红晕之下，眼神并不像真正醉醺醺的人那样涣散，反而有种清晰的懊恼和疲惫，走路摇晃的幅度也略显刻意。
她心里有了判断。
她没有起身，目送罗瑞送罗蕾莱上楼，然后用那平直的语调问了一句
“需要咖啡吗？”
这句话是对麦克斯说的，实际上是想提醒他时间不早了。
麦克斯闻言，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不自在了，他连忙摆手，将罗蕾莱的手提包放在门口的矮柜上
“不，不用了，谢谢，斯隆妮，我……我该回去了，明天晚上见。”
他试图扯出一个笑容，但面对斯隆妮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又似乎什么都不在意的异色眼眸，那笑容显得有些生硬。
即使他即将成为这个家庭的新成员，即使他一直在努力扮演一个可靠、试图融入的“未来继父”角色，与斯隆妮·吉尔莫之间，始终横亘着一道难以逾越的、名为“疏离”和“过度清醒”的鸿沟。
和罗瑞拉近关系还算有迹可循，可面对斯隆妮，他感觉自己所有的友善尝试都像投入深潭的石子，连涟漪都难以激起。
这难度，大概比他某天突然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提名还要高。
斯隆妮只是点了点头，发出一个简短的“哦”声，算是回应。
没有更多客套，也没有表现出对母亲醉酒状态的好奇。
她合上手中的文件夹，起身，也紧跟着上了二楼。
麦克斯独自一人被留在了门厅，暖黄的灯光下，他摸了摸鼻子，看着母女三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迟疑了一下，还是朝着二楼方向提高了一点音量，不太确定地说
“那我……走了，罗蕾莱，好好休息，晚安。”
等了几秒，楼上没有传来回应，只有隐约的脚步声和房门开关的声音，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带上门，离开了。
夜晚的凉意包裹上来，他独自走向停车的地方，心里大概还在琢磨着如何与那位特别的小女儿建立哪怕一点点更自然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