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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挠了挠脑袋，耳尖抖了一下，几根橘色的呆毛从头顶支棱起来，在吊灯底下投下细细的影子，思索了片刻之后，他只是睁着那双琥珀色的猫眼望着乙姬。
“不知道。”
乙姬“哦”了一声，尾音带着点失望往下坠，她背着手从厨房门口走开，过了一会儿走廊里传来她啪嗒啪嗒蹦蹦跳跳上楼梯的声音。
第二天上午，小杏把那盒萩饼用布包好，放进自行车前筐里，骑上车往阿吉家的方向去了。
车筐里的萩饼盒子用一层又一层的花布缠着，怕路上颠散了，他那条尾巴在后座的儿童座椅上绕了一圈固定住，免得缠进车轮钢丝里。
乙姬趴在走廊的地板上，木质走廊被擦得泛着一层老旧的光泽，旁边那只老电风扇缓缓地摇着头，扇叶咔咔咔地转，把她的长发吹得一跳一跳的。
她双手撑着下巴，两条小腿翘起来交叉着晃，面前是后院的泥土地面。
几只鹌鹑正在地上蹦蹦跳跳。
它们是几天前小杏去后山找草药时在路边草丛里发现的，几个灰褐色的小毛球缩在一起瑟瑟发抖，周围没有母鸟的影子。
小杏说留在那里会被黄鼠狼叼走，就把几个小家伙兜在怀里带回来了，这几天在后院喂小米喂水，已经肥得不成样子，跑起来像一个长脚了的小毛线团在地上滚。
乙姬拿手里的小扇子伸过去逗脚边那只最胖的鹌鹑，小胖墩被她翻过来仰面朝天躺在木走廊上，两条小短腿拼命蹬了几下想翻身，但肚子太圆了，腿又太短，怎么也翻不过来，蹬着蹬着就放弃了，瘫着喘气。
乙姬嘻嘻地笑起来，又用扇子帮它翻回去。
她玩了一会儿，抬起头，无意间瞥见寺门口一个背着书包的身影正往外走，是花梨。
花梨今天穿了件浅绿色的无袖上衣和牛仔短裤，蓝头发扎成马尾，书包带子在背后微微晃着。
“花梨酱——”
乙姬从走廊上支起上半身，手臂挥了挥，嗓门在午前的安静院子里格外清亮
“又和井上他们约好了吗？”
花梨停下来，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短，短到刚好够完成“看见你”这个动作然后收回去。
她敷衍地“啊”了一声，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转回去继续背着书包往寺门口走了。
乙姬趴在走廊上，歪着头望着那个浅绿色的身影拐出寺门、消失在石阶下方的土路上，她维持着趴姿保持了几秒，脑子里转着这几天的片段。
花梨来草成寺有段时间了，她对中村住持说话的时候会微微笑一笑，虽然不算热情，但至少是有表情的。
对井上和林也不太拒绝，两个孩子每隔几天就会跑到寺门口探头探脑，不知怎么的，花梨竟然答应了跟他们一起去钓鱼，但乙姬邀她去影音店租录像带，她头也不抬地说不去。
对乙姬是这样，对小杏也是这样——那只橘猫每次试图跟她互动都会遭到一个白眼或者一个冷漠的转身，赶鸬鹚那天伸出去等她击掌的猫爪，她看都没看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