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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火烧乌巢,烧尽袁绍一统天下之美梦,烧到袁绍吐血!
乌巢粮营,中军大帐。
厚重的帐帘将晨雾隔绝在外,帐内却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气。
案几上杯盘狼藉,几只口的酒坛歪倒在地,酒液顺着案边流淌。
主将淳于琼斜倚坐榻上,鼾声如雷。
这位袁家老将此刻睡得正深沉,嘴角还挂着一丝酒渍。
作为乌巢粮营的守将,淳于琼自恃此地远离封丘前线六十余里,沿途遍布袁军哨卡,又有重兵驻守,便彻底放下了戒心。
素来嗜酒如命的他,昨夜照例拉着几位副将开怀畅饮,直喝到月上中天,才醉醺醺睡去。
突然。
一阵震天动地的杀声从帐外传来,仿佛千军万马瞬间压到了帐前。
帐内的酒坛被震得微微晃动,淳于琼的鼾声戛然而止,眼皮猛的颤动了几下O
「淳于将军,刘军突袭我大营,我军仓促应战,营墙都快被刘军冲开了!」
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冲进大帐。
「什么?!」
半醒半梦中的淳于琼,被这声惊呼陡然惊醒,猛从坐榻上弹坐起来,一把抓住亲卫的胳膊:「你说什么?刘军?他们怎会摸到乌巢来!」
亲卫不敢挣脱,只是颤声指向帐外:「将军啊,刘军确已经杀到营门了,我们快挡不住了!」
淳于琼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帐外火光冲天,喊杀声越来越近。
分明是大军来袭之势!
「不可能!」
「乌巢距封丘前线六十里,沿途有七处哨卡,刘军就算插翅也难过来,怎会突然杀到?」
淳于琼满眼难以置信,顾不得披挂铠甲,抓起案几上的长枪,大步流星冲出大帐,翻身上马,直奔营门而去。
奔行途中,淳于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沿途哨卡若发现敌军,定会点燃烽火报信,自己昨夜饮酒时却并未见任何警示,难不成是小股刘军迷路,误打误撞摸到了这里?
若是这样,倒也不足为惧。
念及于此,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可当淳于琼抵达营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凉气。
晨光之下,营门已乱成一锅粥,袁军士卒东奔西跑。
营墙外,数以千计的刘军将士正拼命狂推营栅,那些原本用来阻挡骑兵的鹿角,早已被砍得粉碎。
大营之外的空地上,上千刘军铁骑往来奔驰,弯弓搭箭,密集的箭雨如飞蝗般射向营内,将仓促赶来的袁军成片成片地钉倒在地。
这般声势,哪里是什么小股敌军,分明是刘军的精锐主力!
淳于琼只觉得双腿一软,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急是颤声对着身边的亲兵吼道:「快,传吾将令,所有将士全部上营墙拒敌,违令者斩!」
「速派快马前往封丘主营求救,告诉主公,乌巢危急!」
他的话还未说完,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便轰然炸开。
营门的木栅在刘军的猛推之下,终于不堪重负,「咔嚓」一声断裂开来,整扇营门轰然倒塌。
「杀进乌巢!」
刘军将士发出震天的怒吼,如决堤的洪流般一涌而入,手中刀枪挥舞,将挡在前方的袁军士卒砍得血肉横飞。
本就惊慌失措的袁军,见营门被破,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大营深处逃去。
乌巢失守,已成定局。
淳于琼彻底慌了。
他比谁都清楚乌巢的重要性。
袁绍从青幽并冀四州调集的粮草,足足六七十万斛,全屯在此地。
若是乌巢有失,前线十几万袁军主力便会断粮,用不了几日就会军心涣散,不战自溃。
到那时,他就算有十条命,也无法向袁绍交代!
「都给我站住,谁敢后退,我先斩了他!」
淳于琼红着眼睛,举起长枪刺倒一名逃兵。
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唯有拼死一战,或许还能守住粮营,等待援兵到来。
于是他催马向前,试图聚拢溃散的士卒,将破营而入的刘军赶出去。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从刘军阵中传来。
一面绣着「张」字的大旗高高举起,旗下一队西凉铁骑滚滚涌入营中。
铁骑势不可挡,将堵上来的袁军士卒成片成片地冲倒在地。
张绣一马当先,冲锋在前。
眨眼之间,他便在乱军中杀开一条血路,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战场,瞬间便锁定了淳于琼。
「袁家老贼,纳命来!」
张绣一声震天的长啸,手舞银枪,斩杀了几名挡路的袁军,径直朝着淳于琼冲来。
淳于琼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银色流光已冲到面前。
他心中大骇,本能举起手中的长枪,想要格挡。
张绣的枪法实在太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
银枪如电,在淳于琼的大枪刚刚抬起半寸时,便已刺穿了他胸膛。
淳于琼的眼睛瞪得滚圆,脸上还残留着惊恐,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在马下——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这场持续了半宿的惨烈杀戮才终于偃旗息鼓。
粮营已是一片惨烈狼藉。
袁军死伤逾半,被俘的千余士卒缩着肩膀蹲在空地上,个个面如土色,还有些侥幸未死的,早已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此时,刘备昂首策马,踏入粮营。
原本瑟缩的俘虏们见状,吓得纷纷低下头,不敢仰视。
刘备的目光扫过营内的惨状,眉头舒展开来。
这场奇袭虽险,终究是成功了。
张绣手提一颗人头,策马而来,兴奋道:「大将军,此乃袁营守将淳于琼,末将已斩其人头在此!」
刘备精神又是一振。
淳于琼在袁营中能力不强,资历却是最老,可追溯于西园八校尉之时,一度与袁绍乃是平级。
斩杀此人,对袁军军心士气,显然亦是一记重击。
「斩的好,此战子美当记一大功!」
刘备大笑着拍了拍张绣肩膀,尔后喝道:「传我将令,把这千余俘虏尽数放了。」
刘备这一声喝,足以让在场的将士和俘虏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俘虏们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刘备接着马鞭一指淳于琼首级:「让他们带上淳于琼的人头,一并带回封丘袁营,把乌巢失陷,淳于琼被斩之事,令袁军上下皆知!」
张绣秒懂。
刘备这是要借俘虏之口,来击碎封丘袁军士气人心。
俘虏们感激涕零,纷纷磕头谢恩,随后带着淳于琼人头,跌跌撞撞向营外逃去,生怕刘备反悔。
马蹄声由远及近,魏延勒马在前,激动道:「大将军,末将带人清点过了,营中所有粮仓都已查验完毕,里面装的全是上好的粮米,足足七十万斛!」
刘备眼眸猛的一动,握着缰绳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七十万斛粮草啊!
自己河南诸州所有存粮加起来,满打满算也不过十四万解。
袁绍光在前线存粮就有七十万斛,竟是他所有存粮的整整五倍之多!
刘备不禁感慨,袁绍占据的河北四州,果然是底蕴深厚。
若是能将这些粮草据为己有,自己军中的粮草危机便能迎刃而解。
可惜乌巢地处敌后六十里,四周皆是袁绍的势力范围,这些粮草终究是带不回去。
心下的惋惜过后,刘备目光扫过营中连绵的粮仓,斩钉截铁道:「那还等什么,传令下去,点起火把,把袁绍这七十万斛粮草,烧他个精光,一粒米也不许给他留下!」
众将领齐声领命,当即转身交待士卒们分头行动。
有的士卒抱来乾柴堆在粮仓门口,有的用火把引燃浸了油的麻布,有的则直接将火把扔进粮仓。
转眼间,第一簇火苗窜了起来,借着清晨的微风,迅速蔓延开来。
浓烟滚滚升空,很快将朝阳都遮去了大半。
紧接着,第二座,第三座————数百座粮仓接连起火,火焰交织成一片火海,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粮米燃烧的焦香混着浓烟飘散开来,很快数里之外都能闻到。
刘备立于营外,看着已是一片火海的乌巢,脸上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粮草已焚,大功告成,众将士,随我回师封丘喝庆功酒去!」
六千刘军将士欢呼雀跃,声音响彻云霄。
众将士呼啸而起,沿着来时之路,朝着封丘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的乌巢粮营,已是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际。
封丘北,袁营。
中军大帐内,一场晨议照例进行。
「三公子刚刚来报,他已率一万精兵进驻滏口城,那边哲正安抚上党人心,尚未有挥师东进迹象。」
「目下沮公与和我抽调北归的一万援军,已渡黄河,最迟后日就能赶到滏口关。」
「冀州的局面应当是稳住了,主公可安心对付刘备。」
郭图念读着新送到的军报。
袁绍紧绷多日的神经,总算是放松了下来,示意侍卫给众人斟满汤茶。
「诸君,封丘一战已到最后时刻,望尔等同心协力,务必再坚持两月。」
「两月之后,吾与诸君在大梁城会饮!」
一番激励士气的话后,袁绍高举起了碗茶,以茶代酒。
众人精神皆是为之一振,纷纷笑而举碗。
便在茶将入口时。
帐帘猛然掀起,负责值守的张合,急匆匆闯了进来。
「启禀主公,淳于老将军从乌巢发来急报,一股刘军精锐正突袭我粮营,请主公速派兵马驰援!」
大帐内,立时一片哗然。
袁绍手一抖,碗中茶水溅在了身上。
他却也顾不得,急是喝道:「这怎么可能,乌巢距此六十里,沿途皆是我军哨戒,刘军偷袭乌巢,为何无人示警?」
郭图等人亦是惊疑茫然。
张合却摇了摇头,无奈道:「主公,末将也属实不解,可淳于老将军的急报也是属实,刘军确实在猛攻乌巢!」
袁绍脸庞此刻已皆是惊愕困惑,显然不敢相信,远在六十里外的乌巢粮营,竟遭了刘备的突袭。
帐下谋臣武将们,一时间充斥着嗡嗡的惊议声,乱成了一锅粥。
「都静一静!」
一声沉喝打破了混乱,张合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拱手道:「主公,乌巢屯集着我军七十万斛粮草,那是我十几万大军的命脉所在,关系到全军存亡,断然不能有失啊!」
「眼下不是深究刘军是如何绕过哨戒摸到乌巢的时候,当务之急,是主公当即刻点齐精锐,率军驰援乌巢,救我粮草才是!」
袁绍被张合的话语惊醒,身形猛地一凛,额角的冷汗瞬间渗了出来。
他这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乌巢粮草一失,别说击破刘备,就连这封丘大营都撑不过十日!
袁绍遂腾的站起,手按在案上的虎符,正要开口下令。
「主公且慢!」
一道声音陡然响起,郭图从容不迫一拱手:「主公,淳于琼老将军乃是我军宿将,麾下更有近八千精兵驻守乌巢,刘备纵然突袭,仓促之间又岂能轻易攻破?」
尔后,他一指南面方向:「刘备既敢突袭乌巢,必是倾巢而出,其封丘壁垒必然空虚,这正是我们趁势攻破封丘壁垒的大好时机啊!」
「只要拿下封丘,刘备就算攻陷我乌巢,亦必败无疑!」
袁绍眼神猛地一动,握着虎符的手顿在了半空。
「公则此言差矣!」
张合神色肃厉,反驳道:「刘备素来用兵了得,他既敢偷袭乌巢,必定在封丘做好了万全的应对之策i
」
「万一我军久攻封丘不下,乌巢那边再出了闪失,粮草尽失,后果不堪设想!」
郭图却摇了摇头,不以为然道:「你太过杞人忧天,淳于老将军的能力,难道你还信不过?」
一时间,郭图与张合各执一词,争执不下。
高览等河北籍武将皆主张粮草乃军中之本,当以救援乌巢为首要。
而辛毗等汝颖派谋士,则附合郭图,力主攻打封丘刘营。
两派人马唇枪舌剑,吵得面红耳赤。
袁绍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两种念头在他脑中反覆拉扯,迟迟难以决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帐外的天色愈明。
这场争执足足拖延了近一个时辰,依旧没有定论。
就在这时,大帐之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帐内众人的争执戛然而止,齐齐望向帐门。
袁绍心中咯噔一下,一丝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报一」
一亲卫跌跌撞撞冲进帐内,手中还捧着一个血淋淋包袱,跪倒在在地,颤声叫道:「启禀主公——适才有上千名乌巢守军逃了回来,他们——他们带来了这个——」
亲卫将包袱打开。
一颗血淋淋的首级,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们称——是刘备亲自率军攻陷了乌巢,一把火烧尽了我军所有粮草,还斩杀了淳于老将军,让他们将老将军的首级带回献给主公!」
轰!
惊雷炸响。
大帐之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的争论,所有的争执,在这颗首级出现的瞬间,都彻底烟消云散。
袁绍僵坐在座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张合张大了嘴巴,眼神中皆是难以置信。
郭图则如石化,僵在原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颤巍巍移向那颗首级。
淳于琼那张熟悉的面容,此刻双目圆睁,脸上还定格着临死前的惊恐。
乌巢就这么没了?
那个跟随袁绍征战多年的淳于琼,就这么被斩了?
那七十万斛粮草,竟被刘备一把火烧了个乾乾净净?
「不——不可能,这断无可能!」
辛毗最先打破死寂,叫道:「封丘距乌巢六十里,沿途遍布我军哨戒,日夜巡逻,刘备怎敢以身涉险,亲自率军前去偷袭?」
「说不通,这说不通!」
他的话道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就在这时,张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抬头,目光飞速扫过帐内众谋士。
许攸。
许攸此刻竟不在帐中!
「主公,我明白了!」
张合失声惊呼道:「昨日我便听巡夜士卒说,许子远深夜离营,不知去向。」
「当日我还以为他是奉了主公之命,去执行什么机密差事,未曾多想。」
「如今看来,必是他早已心怀不轨,连夜投奔了刘备,将我军沿途的哨戒布防,乌巢的防御部署等机密,尽数泄露给了刘备啊!」
「正是因为有了许攸的指引,刘备才能避过我军所有哨戒,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乌巢,打了淳于老将军一个措手不及。」
张合越说越激动,愤然叫道:「主公,是许攸,是许攸叛投刘备,出卖了主公,出卖了我河北十几万将士!」
袁绍的脑子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瞬间一片空白。
真相如同锋利的刀刃,瞬间刺穿了他的心脏。
这必是不久前,自己因许攸贪墨一事,当着众臣的面严厉训诫了他。
许攸素来心高气傲,自恃追随自己多年,立下过汗马功劳,哪里受过这般屈辱?
故而才一怒之下,投奔了刘备。
自己当初那般做,不过是想借着整治许攸,敲打一下汝颍派,在两派之间玩弄权术,维持平衡罢了。
可袁绍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玩平衡给玩脱了。
那个追随自己十余年,被他视为心腹的老部下,竟然在这最关键的时刻,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
「许攸~~」
袁绍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仰天悲叫,胸口一阵剧烈起伏,猛的一张口,一股滚烫的老血喷溅而出。
随后,他双眼一翻,身体向后一仰,重重栽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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