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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物,试图堵住缺口。
可并非人人都是赫连勃。
这一切所带来的冲击力过于巨大,兵卒们心神震荡,即便是下意识地听从汗王之令,但一切举动看起来都显得杂乱无章。
“嗖!嗖!”
便在此时,几支冷箭骤然自豁口外侧的泥泞山林中社出,精准撂倒两名正推拒马的北勒士兵。
“有伏兵!”
北勒人迟钝地反应过来,就见一道道挂满泥汤的身影手脚并用地从废墟两侧跃出,冲入了城内!
正是陈大器、周橫率领的胤军先锋小队!
他们在山间安全地带蹲守,吃了一天一夜的泥巴,等的便是城墙被破开、北勒试图封堵缺口的这个时刻。
泥人一个个地冲进来,足有上百之数,他么在豁口处四处破坏,跟身在此处的北勒守军展开了激烈厮杀!
有他们在此拖延时间、大搞破坏,山脚下的胤军主力正快速逼近。
冲在最前的是数百轻甲健卒。他们四人一组,扛着早已预备好的长木板,冲向那泥石、植物、砖瓦、尸梯构成的斜坡,将长木板一块接一块地铺设其上,连接到外头的山道上。
北勒在残墙上的守军开始反扑,头顶箭矢乱飞,不断有人被射中倒下,然胤军仍旧前仆后继地补上来。
不消多久,一条虽然简陋、却足以供大军快速通行的临时通道铺成。
再之后,胤军的重甲步兵轰然踏上木板,冲入城中!
巷战爆发了。
磅礴大雨渐有转小之势,但源源不断涌入的重甲兵比暴雨更为汹涌,他们与城内的北勒士卒展开了激烈的角逐与厮杀。
整个镇北关内几乎乱成了一锅粥,没有人守墙了——城墙已破,早就没有了守墙的必要。其余三面城墙的守军在天狼旗的驱策下纷纷拔刀加入战场。
占据关城一年多的北勒守军熟悉关墙内的每一条街巷,就算是步下马来直面擅长巷战的胤军,本也应有一战之力!
然而,那些曾一度被强行压制的流言早已深深扎根于每个草原士卒的内心深处,此刻天雷一激,它们曾经的勇气悉数化为心中恐惧的养料。
草原民族靠天吃天,天要他们好过,则雨水丰沛、草场牲畜肥美。天若要他们不好过,则霜冻千里,人畜皆死。
他们仰赖长生天而活,如今高墙竟因一雷而溃,还有比这更明晰的“神弃”之兆吗?
于是挥刀的手腕开始滞涩,怒吼的胸膛田满疑惧,所有反抗的动作几乎都慢了三分。
地上血水泥泞混作一团,胤军气势如虹,北勒节节败退!
渐渐的,溃败的北勒人汇聚着集体涌向北门,过了北门,他们将返回草原,将回归长生天的怀抱!
第一批逃抵北门下的士卒用草原话嘶吼:“开门!”
没有人回应他们,墙头上的守军方才都被调去了西墙战场,只剩下几个看门的,现在连看门的也不见了。
当初北勒以内应破此门,北门后来又遭到了严重的焚毁。占领初期的北勒人做贼心虚,生怕被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重修时特命城中匠役将传统门栓改为更为复杂的绞盘铁链机关,自以为固若金汤。
此刻,数名兵卒发疯般冲上城楼,却见关键机栝早被彻底破坏。
有门栓还能合力开门!机关坏了他们却不会修!
坏了!已成瓮中之鳖!
就在这群兵卒陷入绝望之际,不远处的断壁残垣下的地窖内,忽闪着十数双眼睛。
外头是地动山摇、喊杀震天,他们却早早躲入地窖等待最初的兵乱过去。
千般隐忍,万种屈辱,此刻都化作唇边一丝讥诮——凭什么小瞧他们?
北勒人仰仗城内的匠户劳役修墙,就连城门都是他们修的,这些草原来的只懂放牧的北勒人对营造之术懂个屁啊,要给墙体做点小手脚,要让你连门都开不了,那不是动动手指的事情吗?
既要用他们!又不肯善待他们!
想到数日前被砍掉头颅的老匠役,想到那被踩碎了颅骨的匠人,想到这一年多来,无数个在鞭笞、饥寒与无端虐纱中倒下的熟悉面容……这十数双眼睛齐齐冒出了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