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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如何了。
天幕仍旧黑云密布,而真正的黑夜,很快再次降临。
祭酒江公满门下狱的消息,不仅震动朝野,也如野火般烧遍整个国子学。
某处酒楼的雅间内烛火通明,挤满了闻讯赶来的学生。
青色的生员襕衫摩肩擦踵,他们皆是不足二十的芳华年纪,年纪轻,心气盛。平日里一心向学,满是未被官场污染的灼灼生机。
“简直丧心病狂!”一个面色赤红的雷姓学子拍案而起,震得烛台一跳,“江公满门清正,未闻参与过任何党争,一门心思教书育人,这般清心寡欲之人,怎会去当什么国贼,包藏奸细?于情于理皆说不通,说江家通敌,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所言甚是。”另一名蒋姓学子环视四周数十张坚毅面孔,“诸君,此刻尚坐而论道乎?官家仁厚,从前康健时也甚少动用皇城司审理案件。阎峯是什么人?一介阉竖,正是在官家手下苦于无出头之日,这才转投权奸!为了办成此案,必然无所不用其极,江公年迈,如何经得起那般拷掠?江公入狱已过一个白日,生死未卜啊!”
他话音刚落,一个家在京中有消息门路的学生低声道:“蒋兄所言极是!然则情势险恶,我听闻不仅是江府被围,京中许多高官府邸之外,都有了盯梢的影子。韩相此番,是铁了心要拿江家立威,我听闻家中父辈密谈,皆闻韩相背后定有倚仗……太子尚未回京,变数仍在!”
他话说得隐晦,众人却听了个明白,一时间群情激奋:“那又如何!难道我们就摄于权奸,看着老师受苦而无所作为吗?”
“江公平日里的教诲尤在耳边!岂能仅凭隐瞒长子死讯一条,就定下通敌叛国这等灭族大罪!”
“我们不可无所作为!枉为国子监生,枉为江公之徒!”
一名谢姓学子在此时轻咳几声,众人知晓他出身大族,族兄更是顾命大臣,不禁都屏息听他所言。
“诸位听我一言,我等若是贸然聚众冲撞,非但救不得江公,恐怕正中下怀,反被扣上‘串联生事’、‘干扰法司’的帽子,届时牵连更广,反害了老师。”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老师蒙冤受辱,我等却做缩头乌龟吗?”雷姓学子眼中已有了泪光,“读圣贤书所为何事?孔圣人曾言‘见义不为,无勇也’!今日江公蒙难,我等若因惧祸而噤声,岂非成了圣贤所言无勇之人?”
谢姓学子安抚地拍拍他宽厚的肩膀,徐徐道:“雷兄且听我言。我等都是学生,虽无实权,却有清议之声。你我可联络同窗连夜起草陈情文书,所言不涉朝局攻讦,只言江公人品学问、忠君体国,质疑‘通敌’罪名之荒谬,恳请有司公开审理,勿用私刑,以存朝廷体面。起码让台鉴及朝中诸公,皆能听见我们的声音。”
他虽说话沉稳,话语中也难掩少年意气:“还有,明日我等可齐聚至天街,不许喧哗冲撞,只静静地跪请公道!都说法不责众,何况我们仅是门生为师长请命呢?只要声势起来,兴许能直接对皇城司形成牵制,让他们不敢滥用酷刑!”
他说得条理分明,引得一众学子热血沸腾,都觉此举可行!
然在场却仍有人同样出身大族,父兄皆在朝为官的学子,却对此举抱有更为敏锐的认知。
“此法甚好,只是我听闻对老师满门的调查,到底出自官家病中口谕。纵是病中所出,也非我等学子可以妄议。我们这般举动,万一被曲解为‘挟众意以逼君王’,是否会反为老师又添‘结党’、‘惑众’等罪名?”
立时又有一人接话:“老师毕竟乃国子祭酒,是天下士子楷模。向来以‘不结私党、不挟众意,只论是非于朝堂’的风骨著称朝野,我等如今若真的抱团求情,固然是出于师生情义,然在外人眼里,我们越是团结,岂非越能证明老师有结党的能力?是否对老师更为不利?”
方才热血上头的青年们,这回真如霜打的茄子般彻底蔫了下去。
道理他们岂能不懂?
自古以来,天下菁英学子抱团共论是非,无论形式如何和缓,归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