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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线,再晚一些,便要香消玉殒,可见她方才是当真下了必死的决心!
“李娘子,命不该绝于此。”
虞清商率着十来骑可自由调配的都虞候亲兵,从雨幕中穿出,一手握缰绳,持弓的另一手正缓缓垂落。
她说话时,声音也有些颤音。在收到谢怀玦的传信后,她立刻从马军司出发。而雨夜之中,光线昏暗,准头有失,她本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抢在李栖云血溅当场前将她救下。
幸好,她赶上了。
沐猴而冠的恶徒还在逍遥,有情有义之人不该就此魂断。
阎峯捂着还在流血疼痛的鼻子,面上的肌肉不断抽东着:“虞将军,你今夜是要阻拦皇城司办案,违抗圣命?”
“你要办案,本官不阻止。”她示意李栖云往骑兵身后躲,“但仅凭你皇城司一张嘴,便能颠倒黑白,刀挟无辜,生杀予夺?”
“李栖云与江齐衡过从甚密,有传递消息、窝藏奸细之嫌!”
“照此说,我与思远同样关系密切,你是否也该将我一并捉拿?”她压下翻涌的怒火,“李娘子夺刀自证清白,乃是你逼供过甚、草菅人命所致!阎峯,一切尚未尘埃落定,奉劝你别行事太过。”
阎峯捂着鼻子,也捂住了面上的狼狈。
他今夜行事本就有些逾越,意在速决。他本也没有打算众目睽睽之下真的弄死李栖云,毕竟皇城司虽有圣上口谕,但仅针对江家,一切牵连无辜的行为都可能节外生枝。
如今被虞清商抓个正着,她态度强硬,想要逼问出那名“奸细”所在怕是不可能了。自己更是因此受了伤,被一个弱女子夺了兵刃,实在颜面尽失。
好在他阎峯向来能屈能伸。他狠狠抹了把脸,在面上擦出一片狰狞血痕,才没什么诚意地拱手道:“无妨,皇城司自能从江家人口中撬出实情!来人!全部带走!”
江家人被尽数塞入囚车,铁链声锒铛作响。
虞清商眼睁睁地看着,她死死握拳,感受到粗糙的缰绳硌在掌心的疼痛,感受到不能相救于当下的无力。
她能保下一个李栖云,此刻却保不下深陷泥沼的江氏满门。
囚车碾过湿泞石板,辘辘声混着雨声,江齐衡便在这雨幕中回首,目光先是留恋地望向流泪的李栖云,含着无声的宽慰,复而又满是感激地看向虞清商。
看着江家满门被用对待最低等囚犯的方式带走,看着江齐衡平日那张笑嘻嘻的面上,此刻也有赴死的从容,虞清商猛然勒马追赶两步,在阎峯充满警惕的眼神中,毫不避讳地扬声道:“思远,你等着,我一定能救你,一定能还江家公道!”
阎峯嗤笑一声,只觉得这位虞将军真是性情中人。救一个无关紧要的李栖云便罢了,江家进了皇城司,哪里还有清清白白出来的道理!
火把的光亮照亮漆黑夜幕中洋洋洒洒的雨丝,雨丝又将火光晕开,直至队伍渐行渐远。
“虞将军,”李栖云衣裳湿透,冷得发抖,她仰起脸来,“思远会平安的,对吗?”
“他会的。”
又是片刻默然,她命亲兵护送李栖云回马军司,自己调转马头,沿长街行数十步,停在一辆宽阔的马车前。
车前后守着数名蓑衣护卫,车门大敞,无声邀请她入内。
下马后,她将佩刀重重拍在车辕上,准备掀帘而入,却仍被一名护卫抬手拦下。
她一声冷笑,又从袖中取出匕首,最终才得以钻入车内。
宽敞的车腹内,一切的始作俑者端坐其中,如观棋局般旁观了方才一切。
车厢中央摆着一盘残棋,棋子密布,黑子将白子尽数包围,白子生机难寻。
虞清商在他对面坐下。
雨声被车帷隔绝,在这个宽阔却也逼仄的空间,这对曾经的师徒再次对面而坐。
“韩琮。”她直呼其名,“江家朝野声望卓著,你如此极端行事,弄得满城风雨,就不怕之后收不了场?”
他将手拢在宽大袖中,神情温雅如昔:“若你肯交还证人,江家通敌之事未必没有转圜余地。”
“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今夜你发动对江家的围剿,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