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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琮于阴山开矿私采多年,锻为铁锭输往关外,资敌叛国!”
身后齐诵之声声震屋瓦:“私采铁矿,资敌叛国!”
“罪二,倒卖纲马!勾结押马官私卖纲马,又以赃铁所换草原马充数——贪没军资,祸乱马政!”
学子们激昂怒吼:“倒卖纲马,祸乱马政!”
“罪三!屠戮功臣!”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声线与字句似乎也包裹着来自雁翎谷的冤声与血气,“事泄之际,伪传军令,诱臣女率三千铁骑出关,借北勒之手设伏雁翎谷——三千忠魂,尽化冤骨!伪令设伏,戕害忠良!”
悲愤的咆哮撕裂天地:“伪令设伏,戕害忠良!”
“罪四!罗织冤狱!为掩己罪,竟罗织冤狱,构陷清流!将国之栋梁、士林楷模江公满门下狱,是为曲解圣谕,擅断专行!”
学子们的吼声中带上哽咽与激愤:“构陷清流,罗织冤狱!曲解圣谕,擅断专行!!”
人群越聚越多,密密麻麻包裹了天街,虞清商的步伐尤未停下。
“以上四罪,皆有实证,尽数递交大理寺!国贼韩琮,贼喊捉贼!江公何罪?江家何辜?自身就是巨贼者,有何资格指控他人为贼?皇城司,究竟是在为国执法,还是在为国贼当爪牙?臣女恳请——立释江家满门!”
想起那两颗血淋淋的牙齿,想起江家已在皇城司度过生死不明的一日,学子们齐齐发出带着血气的高呼:“国贼韩琮!贼喊捉贼!皇城司立释江家满门!”
国贼四罪尽数罗列,虞清商深深吸气,话锋陡然一转!
“臣女虞清商,亦有罪!”
她的声音撕心裂肺,她的胸腔间也有嗡嗡鸣响:“其一,欺君罔上二十余载!臣本女子,自幼伪作男儿,冒名入仕,罪无可赦!其二,当年巡检任上,迫于韩琮权势,曾放行私铁,失职渎责!今日于此,不惜此身,自曝其罪,只为揭国贼韩琮之罪!”
今日,两个虞清商合而为一,共同剖开自己,共同面对罪责,共同迎接新生!
她们或许律法有罪,道德有愧,但灵魂无罪!
她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宫墙,直抵金殿。她与身后的莘莘学子,被包裹在那些终于听清原委、群情激愤的百姓之中,朝天阙,声如浪潮闷雷:
“唯求我朝,明正典刑!”
“诛韩琮,释忠良——”
“以——正——国——法!!!”
少了一个证人又如何?
当初她守城之时,不也照样采用“捏造证据”一招拿下王传福!如今,那指证私矿的矿工虽死,但当日县尉与李幕僚前来马军司拿人之际,恰好给了她灵感。左右无人确知那矿工形貌,她便从马军司中寻一体貌相近之人,稍作伪装,补全这最后一环“人证”,连同谢怀玦早已备好的卷宗,一并递入大理寺。
此举瞒不过事后仔细调查的大理寺官员,但能暂时瞒过韩琮,打乱他的阵脚,让他一如昔日的王传福一般陷入极度慌乱!
然则大理寺、刑部等法司,只有调查、审理权,没有对宰相级别官员的最终逮捕和定罪权。在皇帝昏迷、太子未归之际,她递交的证据,只能证明他有罪,但无法直接将他公开下狱。
她生怕提交的罪证份量不够,韩琮又依靠手中权柄将皇城司变成他的暴力武器,因此,她必须将事情公开化与闹大,把韩琮的罪行和江家的冤情,从密室审判拉到大庭广众之下!
只要将韩琮变成人人喊打的国贼,他的个人威信必然受到瓦解,才能迫使皇城司看清局势,停止对江家的迫害,救出她的好友江齐衡,救出无辜的江家满门!
也让朝中那些为他所部署,为他做马前卒者擦亮眼睛,关键时期,值不值得为一名国贼冒天下之大不韪!
而此举,也是为她自己挣取生路!
女扮男装入仕、私放铁锭,皆是重罪。她抢先公开认罪,好过让韩琮替她抖出来!她将自己架上了“为国除奸不惜己身”的道德高台,将自爆变成不计个人得失也要与国贼玉石俱焚的忠义之举!
她要把自己从“欺君罔上的女骗子”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