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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遗策!一切都是他赫连勃自己的错!是他自己心不够硬!放任这个自私狭隘的侄子活到了现在,以至于在决胜时刻扰乱他所有计划!
赫连勃几乎把牙咬碎,齿间泛出腥甜,滔天怒火与杀意充斥胸腔。
“大王,怎么办?是继续打,还是现在收兵,去弹压收拢马群?!”
赫连勃望向火光熊熊的铁脊城,死死握住高塔横杆。
北门残破,北勒勇士占据墙头、瓮城防线摇摇欲坠。
整整半月尸山血海,无数族人埋骨城下,胜利明明就悬在指尖,唾手可得!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赫连勃心都在滴血。
他比谁都清楚眼下两条路,皆是绝路。
如果不顾一切,强行攻破铁脊城,之后便只能以孤城为据点固守。
可数万草原将士,失了战马,犹如折断四肢。大胤援军合围是迟早之事,届时他们将从攻方逆转为守方,陷入无马奔袭、无路可退的绝境!最后只会被慢慢围困蚕食,在这座异乡孤城中全军覆没!
如果立刻撤兵,放弃唾手可得的城池,火速回营镇压马群、收拢残马,则围城月余的所有牺牲,都将尽数付诸东流。他寸功未立,狼狈退走,会沦为整个草原的笑柄!之后他在国中又将如何自处?!
进退维艰。
如今以大局计,只能退守镇北关,守好唯一战果,再从长计议了!
大胤,铁脊城,虞清商!且等着!
寒风裹着不甘、暴怒、悔恨、屈辱,劈头盖脸地砸在脸上,他死死望向那道破碎的城门,喉间猝然涌上一股腥甜。
他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顿,字字泣血:“鸣金,全军撤兵!”
*
暗骑残部在回铁脊城的路上,看到了北勒的大股退潮。
空旷的大地上,两条腿的兵卒与四条腿的骑兵,交错着往阴山仓皇退去。
陈大器策马疾行,割面的夜风似乎叫他回到部署当晚。
那一夜长风浩荡,吹得虞清商鬓角碎发纷飞,她道:“救回的胤民,曾告知我北勒的少汗与赫连勃十分不合。那位性情暴戾的少汗,曾多次在公开场合拒绝执行赫连勃的命令。”
谢怀玦亦翻看着手中来自胤民的情包:“叔侄不合已久,就是不知道,这位少汗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左贤王再下一城,将他彻底压倒了。”
她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陈叔,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我们只是在赌马圈没有重兵。你们仅仅二十骑,完不成任务,也不是你们任何人的过错。如果没能惊扰他们的马圈,你们也不要再回铁脊城送死了,找个地方好好生活。”
今日,他们将任务完成了。
陈大器勒住战马,身后几名同伴也相继停下,他们望向前方那支曾经不可一世的雄狮。
失去了马匹的北勒步兵步履蹒跚,许多人丢盔弃甲,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恐惧,与不久前一往无前的攻城狂徒判若两人。
陈大器摸向自己仍在渗血的耳朵,那里火辣辣地疼。
疼痛提醒着真实——他们真的做到了,以二十骑撼动了数万大军的根基。
他仿佛能听到刘振在身边的叹息,带有一丝未能亲眼见证的遗憾。
他心中忽然悔恨莫名,只觉得当时应当替代刘振回头去阻击追兵。
他面部有疤,丑陋非常,无家无室。既如此,死了也便死了。可刘振的家小还在城内等他回家,他最小的女儿如今才八岁,因处战时,已很久没见过阿爹了。
耳道中仍有鲜血缓缓流出,天地间的声音似乎变得模糊,双耳好似笼罩在一层无形的器具之中。
他重新策马,带着这支仅剩四人的小队朝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铁脊城陷入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之中。
守军从极限守城中乍然松懈下来,伤痛立刻蚁噬般爬满全身,四肢脱力之下,一个个疲软地跌坐在城头的血泊之中。
瓮城之上,守军跪坐在岌岌可危、将塌未塌的墙面之上,迎着未散硝烟跪地嚎哭。
满城喧嚣,哭笑交织,只有虞清商默然走下瓮城,缓步走到方才被冲车反复撞击的墙垣之下。
此刻瓮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