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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贼王的赠礼(第1/2页)
清晨,镇南王府,正门大开。
韩不悔站在门槛外面,脚趾在漏风的鞋里蜷了蜷,迟迟没有迈出那一步。
抬起头,看着眼前这片青砖高墙和门楣上那块暗金色的牌匾,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件打满补丁的衣裳,身体有些紧绷和僵硬。
站在韩不悔身边的慕容晓晓察觉到了她肩膀的微微僵直,弯下腰,声音放得很轻:“别紧张,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韩不悔没有接话,只是攥着衣角的指节又紧了一些。
跟着慕容晓晓走进前院时,目光一直落在地面上,不敢抬起来看周围那些衣着整洁的下人和丫鬟。
走出一段路,韩不悔才终于抬头,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庭院里,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回廊下。
韩铁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腰背挺直如枪,灰白的头发在风里微微拂动,但那双眼睛是滚烫的。
韩铁衣隔着三丈就看到了韩不悔。
韩铁衣的目光在韩不悔脸上停住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像。
太像了!
那双眼睛,跟她母亲的一模一样,连看人时微微带着试探的弧度都像。
韩铁衣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过了几息才找到出口,沙哑地道:“孩子……苦了你了。”
韩不悔愣愣地看着韩铁衣,很久以前的记忆,像被撬开的匣子盖一样,有一条缝漏了光。
韩不悔慢慢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最后停在韩铁衣面前,仰起头,声音很小,带着不确定的试探:“你是……爹爹?”
韩铁衣没有回答,伸出手,那只握了十几年枪的手,此时微微颤了一下,然后落在她的头顶,轻轻拍了拍。
韩铁衣没有抱住韩不悔,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手掌在她发顶停留了很久。
韩不悔的嘴唇抿了一下,然后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但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孩子,从今以后,爹爹一定会保护好你,不让你再受任何的委屈!”
韩铁衣的手从韩不悔头顶滑到肩头,把她往前带了半步,没有再松手。
老人靠在廊柱上,看着这父女重逢的场面。
他的目光在韩铁衣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眉头微微皱起,低声嘀咕了一句:“当初轰动一时的枪王,居然就是这丫头的父亲。”
韩铁衣的耳朵动了一下,偏头看过来。
韩铁衣的目光落在那条空荡荡的裤管上,又移到了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
几息之后,韩铁衣眼神变了,有些严肃“贼王?司徒末?”
院子里的空气像是被猛地抽走了一层。
司徒末这三个字,在场的人几乎都听过。
在一众武王高手中流传着一句不成文的规矩:宁惹活阎王,也别被贼王惦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章贼王的赠礼(第2/2页)
此人凭借一身轻功和腿上功夫,在一众武王里面是最难缠的。
据说当年有三位武王联手截杀他,被他全身而退,之后半年内,那三位武王所在的势力,接连被洗劫一空,连库房大门都被人卸了当废铁卖。
司徒末靠在那里,嘴角浮起一道略带自嘲的弧:“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我就是一个废人,腿废了,功力十不存一。”
“要不是这丫头这段时间每天分我半块饼,我早死在柴房了。”
韩铁衣眉头紧锁,目光在他那条空裤管上又落了一次:“前辈,以您的轻功,这世上能拦住您的人不多,您怎么会……”
韩铁衣没有把话说完,司徒末沉默了良久,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卷油布,放在石桌上:“一年前我拿到这张图,以为走运了,结果从北漠一路被追到南疆,七八个武王,追了一年。”
司徒末顿了顿,手指在油布上按了一下:“最后那个追到我的人是我徒弟!”
“我教了他五年,本想将这藏宝图送给他,没想到,他在我酒里下了药。”
司徒末说到这,自嘲一笑。
“幸好这逆徒,在毒道功底极差,剂量和配比都错了,这才没要我的命。”
司徒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空裤管,声音淡了几分:“当然,我也付出了代价,就是这条腿。”
司徒末把油布往苏辰的方向推了一寸:“我现在把这个给你,你敢接吗?”
院子里瞬间安静。
武皇传承四个字的分量太重了,重到一个靠逃命出名的贼王为此废了一条腿,被追杀了整整一年。
接与不接,都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苏辰低头看着桌上那卷油布,沉默了几息,然后伸手拿了起来。
苏辰在手里掂了掂,像是掂一块普通的旧布,声音平淡:“有何不敢?若有人想来镇南王府拿回去,先过了我这一关。”
司徒末看着苏辰的动作,嘴角那抹自嘲的弧度慢慢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更复杂的东西:“你比你爹年轻时胆子大。”
苏辰正要接话,孙管家从回廊那头大步走来,停在他身侧。
孙管家目光落在苏辰脸上,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比平时急促半分的节奏:“世子,崔虎回京了。”
“刚进城,就在如意苑设了宴。帖子发遍了整个京城,请了所有叫得上名字的权贵。”
苏辰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全请了?”
“全请了。”孙管家的声音不高,但信息很清晰,“除了镇南王府。”
韩铁衣站在一旁,握着韩不悔肩膀的手慢慢收紧了一下。
韩铁衣没有说话,但那双滚烫的眼睛里,寒光已经压不住了。
苏辰把藏宝图折好收进怀里,偏头看了一眼如意苑的方向,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备马,我去看看他到底想摆什么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