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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长盛垂着眼皮看着他，“这些年，我虽然利用了你，但却从未忽视过你，相反，这反而也是对你的一种历练，你再怎么不满，我不也实打实的将你养到这么大了吗？你是受人敬仰的二少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养尊处优，你到底有什么不知足的。”
他露出了困惑与不解的表情。
“知足？”
孔岩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不是给我一口饭，我就该感激你的。”
他不愿意再说，拍了拍手，门立刻被人从外推开，两名身着黑衣之人缓步走了进来，齐齐朝孔岩拱手，态度恭敬。
孔长盛视线落在二人身上，脸色阴沉，当时他看见的那道黑影，想必就是孔岩的手笔，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孔岩已经暗中培养了属于自己的心腹，这般成长速度，是孔墨远远达不到的。
他神情恍惚一瞬，如果从一开始，他放下心中嫡长子的结，好好培养孔岩，是不是孔家早就有了金笛，不用担心灭世天灾的到来……
念头只一瞬，就被孔墨的毫无生气的脸压了回去。
不。
倘若他早点替孔墨解决了孔岩，或许也会不一样……
孔长盛眼神忽明忽暗，孔岩瞥了他一眼，冷声吩咐，“把他关起来。”
“是”，两名黑衣人拱手，立刻上前去抓孔长盛。
孔长盛心中一凛，“你们要干什么？”
“别过来！”
纵然孔岩说了不会杀他，但生死被他人攥在手心里的滋味远比想象中的恐惧。
两名黑衣人根本不理会，一人抓住他一条胳膊，像押犯人一样将他往外拖。
“等等！放开我，放开我！”
孔长盛剧烈的挣扎，可他上了年纪的身体，如何敌得过两名正值壮年的练家子。
“孔岩！孔岩！你要让他们把我带到那里去！你说好了不杀我的，我是你爹！你不能做如此大逆不道的事！老天爷不会放过你的！”
他用两条腿死死撑着，愤怒的大喊大叫。
孔岩抬手，示意两名黑衣人停下，他走到孔长盛面前，垂眸看着他，“爹，你还记得吗？”
“小的时候，只要我一与大哥起争执，你就要将我关到祠堂的暗间内，哪怕不是我的错。”
“暗间暗无天日，整整三天，你都没给我一口饭吃，你知道我是怎么撑到你下令让人将我放出来的时候吗？”
“你不知道”，孔岩闭了闭眼，眉头微皱，似是想到了痛苦的曾经，他深吸一口气，才重新睁开眼，看向孔长盛，“但你很快就知道了。”
“带走！”
孔长盛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彻底拖出了屋子，他仍然不死心，喊着想引起族内其他人的注意，没等喊两声，就被打晕了过去。
屋内一片静谧，孔岩站在原地，眸色深深，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孔令华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早就该这么做了。”
“何必受这么多年的苦呢？”
她满脸心疼，手却被孔岩不动声色的避开。
“那你呢？为何心中不满，却忍了那么久？你不也是在利用我吗？”
孔岩转过身，背对着她，“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突如其来的话，让孔令华愣了一下，她回过神，嘴唇动了动，“我一直觉得，我与你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孔岩轻轻的“嗯”了一声，便再没有反应，只余下不轻不重的呼吸声。
孔令华站在原地看了他的背影很久，这才转过身，一步步走了出去。
她去了祠堂。
关孔长盛的几名黑衣人恰好出来，见到她，点了点头，便快速离去。
孔令华站在门口，沉思了很久，才迈步走进去。
她并不是来看孔长盛的，而是来祭拜一位曾经无法祭拜的人，一位连灵牌都不被允许摆放在祠堂的人。
她缓步走进去，脚步停在一众灵牌前，仰着头，眼中没有丝毫敬意，有的只有嘲讽。
曾经的家主怕是永远都想不到，孔家竟然会因为定下的家主之位只传嫡长子的家规而日渐衰落。
不论能力，只看出身，多么愚蠢。
她讥笑一声，低头从袖子中掏出一灵牌，将之摆放在最中间的位置，又拿出手帕，将之仔细的擦了又擦，口中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直到被关在暗间内的孔长盛从昏迷中醒来，发出愤怒的大喊大叫，孔令华才嫌弃的皱了皱眉，对着灵牌低语几句后才离开。
……
夜幕降临。
孔家的宅院内，时不时闪过几道黑影，凭空出现，又迅速消失，如同黑夜里夺人性命的精怪。
孔岩静静的站在窗前，眼神冷漠。
“真是怪了，这孔家怎么一个护卫都看不见？”行动的玉家护卫抹掉一人的脖子后，皱起了眉头，“不会有什么陷阱吧？”
“想那么多干什么，这不是好事吗？趁这机会能多杀一个就多杀一个，回去后，主子定会奖励我们的。”
“说得对，走，接着找人。”
“……”
玉家的人一直待到天快亮后才离开，来的时候有七人，走的时候只少了一人。
一晚上的时间，他们一共杀了孔家十七人。
回去复命后，玉音得知这个消息，实打实的惊讶了一瞬，“没有护卫吗？怎么会让你们这么轻易的得手？”
“不知为何，但孔家的确没有护卫，小的们就擅自做主，还请小姐责罚。”
他嘴上这样说，但心里清楚，玉音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责罚他们。
事实也确实如此。
玉音摇了摇头，看着跪在地下的几人，抬手示意他们起来，“你们做的很好，可有在孔家发现金笛？”
“这……”
六人面面相觑，面露难色。
“罢了”，玉音轻叹一声，“今天晚上，你们守在这，死了这么多族人，孔家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是。”
六人沉声应下。
与此同时，孔家众人陷入了一片惶恐。
一觉醒来，朝夕相伴的族人死了大半，而他们竟然在睡梦中毫无察觉。
看着地上的一具具尸体，众人只觉得双脚发软，止不住的往地下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