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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后,淮安府清江大闸南面。
「让开!
都特么给老子让开!」
「凭什么让你们?
老子在这里排了整整三天了!」
叫骂声不绝于耳。
此时,几艘挂着江宁知府衙门和淮安知府衙门联合旗号的小型沙船,艰难地挤了进来。
站在船头的正是张承宗。
他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
在他的身后,站着几十名从淮安府借调来的衙役和几个老木匠。
「各位船家!
各位掌柜的!
都听我说一句!」
「我是致知书院的张承宗!
奉卢大人以及两府知府大人之命,前来疏浚这清江大闸!」
张承宗指着前方那乱成一锅粥的船阵,大声喊道。
「大家这么挤在一起,谁也过不去!
还请各位行个方便,将各自的船只稍微往两边靠一靠,让出一条水道来!
我们需要在江面上打桩拉绳,给大家划出两条极其清晰的排队航道!
只要航道划好,大家过闸的速度,绝对比现在快上十倍!」
张承宗说得十分诚恳。
听到是官府派来疏通河道的人,而且还许诺能让过闸速度快上十倍。
外围那些吃水较浅的小商船丶乌篷船和打渔船的船主们开始蠢蠢欲动。
他们本就在这场拥挤中处于劣势的地位,随时都有被大船挤沉的风险。
「这位书生说得对啊!
这么挤下去大家都得死!」
「快!
快把船往边上靠靠!
给官府的大人们让道!」
在张承宗的指挥下,外围的几百艘小船开始配合地挪动,在江面上让出了一条足够小船通行的一条水道。
「多谢各位乡亲!
多谢了!」
张承宗感激地连连拱手。
然而,当张承宗的船继续往里深入,靠近那清江大闸拥堵最严重的区域时,却碰上了铁板。
这是江南各路顶级商帮旗号的巨型沙船和福船。
甚至其中还有几艘皇商盐船。
面对张承宗的呼喊,这些大船上的管事和护卫们,不仅没有丝毫让道的意思,反而轻蔑地靠在船舷上,冷眼旁观。
「哪来的黄口小儿,也敢在这清江大闸面前大放厥词?」
一艘挂着淮安盐帮旗号的船上,一个穿着奢华的胖管事,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打桩拉绳?
划航道?
简直是痴人说梦!」
胖管事嚣张地指着张承宗,「这大夏朝的运河,几百年来都是先来后到!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重写这大运河的规矩?」
「就是!
咱们运的可是朝廷的官盐!
若是为了给你让道,这船只互相磕碰,损了皇家的财产,你一个新科举人担得起这个罪名吗?」
另一艘徽商的货船上,掌柜的也阴阳怪气地帮腔。
「想要咱们让道?
行啊!」胖管事大笑起来,「让你们知府大人带着真金白银来,包赔咱们的误工费!
否则,咱们就在这儿耗着!
看谁能耗过谁!」
这群人里面有些是仗着背后势力撑腰。
有些是暗中接了卢宗平的命令故意添堵的大商贾。
「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声冷哼声,从张承宗身后的另一艘大船上传了过来。
那是由江南民间船帮护航的货柜沙船!
王德发大摇大摆地走到了船头。
而在他身后是武术总教头叶敬辉。
叶敬辉随意地挥了挥手。
「唰!」
五十名化装成普通护卫的金陵守备精锐,整齐划一地拔出了腰间那制式佩刀!
这些官方的精锐身后,更是站着船帮上原有的那上百名亡命徒。
一股肃杀之气瞬间席卷了整个江面。
「胖爷我今儿个算是长了见识了!」
王德发大喊道。
「什么时候,这大夏朝的运河成了你们这帮脑满肠肥的吸血鬼的私产了?」
王德发盯着那个刚才最嚣张的盐帮胖管事。
「胖爷我今天手里拿着江宁和淮安两位知府大人的联合大印!
我们致知书院是奉旨总理这清江闸的疏浚事宜!」
「刚才我们的张亚元好言相劝你们当耳旁风是吧?」
「胖爷我现在倒数三个数!
谁再敢挡在这航道上阻挠官府打桩划线!」
「胖爷我不管你背后站着的是哪个王八羔子!
不管你挂的是什么狗屁旗子!」
「老子手底下的这些兄弟会把你们的船帮子砸成烂木头!」
「三!」
随着王德发的一声倒数,叶敬辉举起了手中的单刀。
那身后的精锐和船帮护卫们更是配合地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二!」
面对这种不讲理的官方武力震慑。
那些刚才还嚣张的大商贾和胖管事们都有些慌了。
他们虽然有背景,但好汉不吃眼前亏。
这帮人连刀都拔出来了,若是真把船砸了,货物落水,他们不仅要倾家荡产,卢宗平也绝对不会赔他们一文钱!
「一!」
王德发给了叶敬辉一个眼色,「兄弟们,给我上!」
叶敬辉拔出尖刀,带着兄弟们便呼喊起来。
「给我杀过去!」
虽然他们没走几步,但闹的动静可不小。
众人一见这阵势,都吓得瑟瑟发抖。
「让!
快让开!
把船往边上靠!」
胖管事尖叫起来,指挥着手下的水手撑起竹篙,狼狈地将船向一旁挪动。
在这武力震慑下。
那些刺头的大商船,终于不甘地退让了。
原本混乱的江面上,很快便被清理出了一片施工作业区。
王德发看着这局面,得意地拍了拍手,「这才对了嘛。
非要逼着胖爷我出手,你说说你们。」
他冲着张承宗一扬下巴。
「承宗师兄!
看你的了!」
「多谢德发!」
张承宗憨厚地笑了笑,他心说,面对这种不讲理的人,还是得上武力啊。
「兄弟们!
下桩!
拉绳!」
随着张承宗一声令下,几百名码头苦力光着膀子跳入了那齐腰深的江水中。
「咚!咚!咚!」
伴随着雄壮的号子声。
一根根原木桩被打入了江底的淤泥之中。
紧接着,一条条浸透了桐油的麻绳,被紧绷地拉扯在这些木桩之间。
在数万人的围观中。
这原本混乱无序的清江闸外江面。
竟然被张承宗清晰地劈成了两条互不干扰的排队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