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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天养也神色笃定,双手抱臂,静待李泽俊如何应对。
这时,司徒浩南忽然沉声打断:“不对!阿B,你这两个证人,时间对不上!”
雷耀扬随即接话,语气冷峻:“没错。莫非是你们洪兴查不出真凶,就临时拉来两个人,硬把黑锅扣到阿俊头上?”
别的暂且不论,单看作案时段,破绽就明摆着。
见司徒浩南与雷耀扬当场质疑,大老B嘴角一撇,满是不屑:“做了事,就得认账!”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说实话,要是阿俊派人冲我来,我倒还能服气;可他直接指使人去砍我手下的兄弟,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未免太没品了!”
“我敢当着关二哥的面起誓:这两位证人,我一个都没接触过、没暗示过、更没收买过!东星随时可以去查,看看是不是我刻意设局,栽赃陷害!”
说到这儿,大老B挺直腰背,神情坦荡,底气十足。
他确实没碰过这两人,连他们证词里的细节,都是他们自己回忆、自己陈述的。
两名证人也急了,争着表忠心:
“我敢对着天发誓,刚才说的句句属实!”
“我也一样!要是撒半句谎,让我这辈子打光棍,搬货时从楼顶摔下来摔死!”
若被东星坐实是伪证、是蓄意构陷李泽俊,这罪名他们担不起。
可他们真只是如实复述自己亲眼所见,压根没掺假。
司徒浩南不紧不慢地开口:“今早七点多,我就跟耀扬一块儿去了阿俊的公司,喝茶、聊天,一直待到中午。”
雷耀扬立刻补充:“我八点整到的,浩南比我早十几分钟;我们俩坐到十一点多才走,阿俊还留我们吃午饭,是我临时有事,才推辞没留下。”
而那两个证人,一个咬定九点半撞见李泽俊,另一个坚称十点左右,时间完全对不上。
因为那会儿,李泽俊正坐在四海公司办公室里,和他们俩边喝普洱边谈事。
骆驼听完,长长呼出一口气:“蒋天养,这中间明显有猫腻啊!”
起初大老B亮出人证时,骆驼心里咯噔一下:万一坐实是李泽俊干的,影响可就大了。
哪怕阿俊派人动蒋天养、动大老B本人,都还算江湖规矩;可偏偏挑他手下小弟下手,这等于撕破脸、踩底线,以后社团还怎么立信?怎么混?
可眼下司徒浩南和雷耀扬一开口,骆驼心就落回了肚子里。
他清楚得很:这两人没撒谎,早上确实在四海待了一上午,这事他自己都知道。
李泽俊抬眼看向大老B,耸了耸肩:“B哥,看来我现在也有‘人证’了。浩南哥、耀扬哥的话,总该信得过吧?”
“还不止他们俩,四海不少同事都能作证。对了,公司前台、走廊、电梯口,全装着监控;等会儿蒋先生派个人,我亲自带他去调取录像。”
“中午浩南哥和耀扬哥离开时,我还一路送他们到楼下,电梯运行全程都有记录,物业那边存着原始影像。”
“除非我会穿墙、会分身、会凭空消失,否则,这个时间点,我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你说的现场。”
“蒋先生,B哥,我这么解释,够不够清楚?两位,满意吗?”
开头他还端着架子,字字平稳;说到后来,语气里忍不住透出几分讥诮。
大家也都懂:被人带着证人堵上门,现在反手甩出更硬的证据,谁还能好声好气?
大老B当场僵住,脸色发白;蒋天养也怔在原地,一时失语。
那两个证人绝无动机撒谎,可李泽俊、司徒浩南、雷耀扬三人更没理由在这种极易戳穿的事上联手作假。
更何况李泽俊说得清清楚楚:公司有监控,大楼物业也有录像,这些证据,洪兴自己就能去查、去核验。
伪造影像并非不可能,但李泽俊既没预知今日这场对质,也没时间提前打点所有环节、买通整栋楼的安保与物业。
眼看局面急转,两名证人慌了神,反复拍胸脯、赌咒发誓,强调自己真没瞎说。
他们本就是普通街坊,跟李泽俊素无瓜葛,只是照实讲了自己看见的情形。
可随着司徒浩南、雷耀扬站出来,又加上李泽俊亮出一连串可验证的实据,连他们自己也开始动摇:难道……真记岔了?
仔细端详李泽俊片刻后,两人渐渐察觉,眼前这人,和他们记忆里那个身影有些出入,心里不由得打起鼓来:莫非认错了?
可他俩心照不宣,谁也没把这疑虑说出口。
蒋天养见状,只抬手示意,命人将两名证人送走。他压根没动杀心,纯粹嫌他们聒噪得烦人。
送走人后,蒋天养便沉下脸,一言不发。
原本是兴师动众而来,连人证都带上了,摆足了问罪的架势;谁料兜兜转转,又落得这般尴尬收场。
蒋天养越想越觉得,李泽俊这人像带了晦气,自打撞上他,诸事不顺。
早先在暹罗时,日子过得顺风顺水。洪兴社龙头被靓坤篡位,蒋天养一度以为自己再无翻身之日;谁知靓坤转头就被大老B除掉,更有一帮兄弟专程赴泰,把他接回港岛,重新扶上龙头宝座。
可自打遇见李泽俊,一切全变了味儿。
他本想拿李泽俊开刀立威,哪知对方轻描淡写几句话,就让他骑虎难下,进退失据。
最后只得自打耳光,还赔进去一千万港纸,钱倒不算什么,可这张脸,他蒋天养真丢不起。
后来他咬牙想扳回一局,结果大老B办事不力:人手补了又补,北角区所有弟兄全拨给他,却连李泽俊手下两个马仔都收拾不了。
眼下这事一闹,北角的地盘没抢回来,铜锣湾的地盘反倒眼看就要易主。
骆驼见蒋天养默然不语,终于开口:“蒋天养,这事透着古怪。”
“你带来的两个证人,坚称亲眼看见李泽俊带人出现过,我看得出,他们没撒谎。”
“但司徒浩南、雷耀扬,还有李泽俊本人,也绝不会信口开河。阿俊公司上下几十号人,监控录像清清楚楚,他今天一整天都在办公室,压根没出门。”
“两边都没撒谎,问题就大了!”
“按我对阿俊的了解,他干不出这种事。要是他派人暗杀,甚至直接雇杀手,去铲除大老B,或者对付你蒋天养,我信。”
“但你说他亲自领着几个手下,闯进大老B的地盘,当街行凶、捅人,他根本没这份闲工夫。”
“再说,阿俊惜命得很。如今身份不同往日,身家地位摆在那儿,哪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你让他带着几个人,大摇大摆晃进大老B的地盘,偏偏还是在两家堂口火并最紧的节骨眼上?这可能吗?”
说“惜命”,已是客气话;直白点讲,李泽俊就是怕死。
刚赚下大比快钱,还没来得及好好享福,你就指望他拎着刀,带着几个小弟,一头扎进大老B的地盘撒野、杀人?荒唐!
骆驼说得条理分明,蒋天养缓缓抬头:“骆驼,你的意思是……”
他语气里,已透出几分动摇。
证人没撒谎,另一边浩南、耀扬和李泽俊的陈述,又有铁证支撑。若双方皆真,那真相就远比表面复杂得多。
骆驼也不掖着藏着,干脆亮明想法:“我断定,这事背后,必有第三方在搅局!”
“阿B和阿俊两股势力冲突,有人看不惯,偏要火上浇油,最好把东星社和你们洪兴社全拖下水。”
“所以才派高手出手,专挑阿B的手下下手,却刻意避开阿B本人。”
“依我看,凭那些人的本事,若真想取阿B性命,易如反掌。”
“咱们两家斗得头破血流,真正的黑手却躲在暗处,笑看我们两败俱伤,最后站出来坐收渔利。”
事已至此,骆驼索性把心里话全倒了出来。
若此事始终查无实据,李泽俊洗不清嫌疑,后果只有一个,洪兴社与东星社全面开战。
而能等在这场火并之后,稳稳摘果子的,整个港岛,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
蒋天养也顺势接话:“敢同时算计我们两大社团,还想着渔翁得利的,港岛没几个能办到。”
既然有人在背后设局,他也就不再遮掩,开门见山把话说透。
常言道,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眼下屋里全是明白人,大家一块琢磨,难题未必解不开。
果然,蒋天养话音刚落,众人便纷纷接茬。
骆驼直接点破:“能干成这事的,屈指可数,港岛五大社团,加上港岛警方,就这几方有这个能力。”
“但警方必须排除。他们确有手段,可自有规矩底线,绝不会如此狠辣,一口气抹掉那么多人!”
骆驼刚剔除掉一个嫌疑对象,司徒浩南便接话道:“警方这条线已经排除,剩下的,就只剩港岛五大社团了。”
“王宝集团早被阿俊打垮吞并,彻底烟消云散。”
“忠信义更不用提,连浩龙潜逃,大批中高层落网,新接手的罗定发光是稳住自己那摊子地盘,就已经焦头烂额,根本腾不出手来搅这趟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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