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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的静默后，商玦缓缓垂下眼眸，淡淡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太过规整的回答，反而满是破绽。
许轻言眸光微敛，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话。
她深谙人心，林深的眼神骗不了她。
无非两种可能。
要么，他一清二楚，却碍于规矩不敢多言。
要么，这件事牵扯极大，他也只知晓皮毛，不敢随意揣测。
无论哪一种，都足以证明，这位神秘病人的身份，远比她预想的更加骇人。
许轻言没有再步步紧逼。
林深早已打定主意，再多问也是徒劳。
许轻言回到床边坐下来，脚踝的酸胀在走了几步之后，变得更加明显。
她把受伤的腿搁到枕头上，靠着床头闭了一下眼。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商玦的手机突然响了。
铃声有些奇特。
许轻言睁开眼，看见商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看手机的形状，似乎也不是普通手机。
也对，寻常手机在这间医院没有信号。
商玦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
许轻言看着他接起电话，不知对方交代了什么，挂断后商玦的神色添了几分凝重。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转过身来看着许轻言。
“我临时有事需要离开，你安分待在病房。
不要随意打听，更不要随意走动，等我回来。”
许轻言不知道他说的，不要随意打听是什么意思。
但从她眼底可以看出，情况好像挺棘手的。
她点点头，轻轻“嗯”了声。
商玦不再多停留，转身快步离开了病房。
随着他的离开，驻守在整层楼的大半保镖，也被紧急调走。
就连病区本就为数不多的医护人员，也纷纷放下手头工作。
神色匆匆地朝着那栋，收治特殊病人的大楼奔赴而去。
许轻言坐在床上，听着走廊上凌乱的脚步声消失，起身走到门边。
透过门上的观察窗往外看。
走廊里只剩下两个手下。
她的门口站着一个，尽头拐角处的楼梯口站着一个。
其余的地方空荡荡的，连值班室门口的灯光，都显得比平时暗淡了一些。
整层楼安静得像被抽走了所有活物的气息。
时间一点点流逝。
直至傍晚，被调派过去的人手和医护，没有一人折返。
整片私人疗养中心，彻底被一层阴沉压抑的气压笼罩。
许轻言静静坐在窗边，目光始终盯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大楼。
心底默默盘算着。
商聿的这个疗养院戒备森严，而且檀儿也说了，外界只能查到有这么个地方，但是根本无法找到。
谁也不知道，她下次还有没有机会踏入这里。
更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再遇上这样的契机。
既然已经猜到，患有特殊精神病的人就在那栋楼里。
绝佳的机会摆在眼前，不做点什么，简直太浪费了。
许轻言眼底掠过一抹精光，低头检查自己的随身物品。
她手摸向贴身内袋，取出了特制的手机。
关键时刻，她可以利用这个脱身。
她快速将手机妥善收好，整理好神色，抬手打开房门。
门口值守的保镖立刻抬眸看来，神色警惕端正。
许轻言语气柔和，“我有些饿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买一份宵夜？”
保镖神色谨慎，不敢擅自离岗。
第一时间便说：“我让人送过来即可，许小姐安心等着。”
许轻言早有预料，微微点头，故作乖巧：“可以。”
保镖当即当着她的面，拨通了电话，低声沟通几句。
一分钟后，他挂断电话，脸上露出几分窘迫，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
“先生吩咐全员待命，那边人手太忙，没人能抽空配送。
我去给您买，您务必待在房间，不要乱跑。”
许轻言心底了然，面上不动声色的微笑，“好。”
她特意报了一家，市中心老巷里的小众馄饨店，位置偏僻难找，距离不算近。
“麻烦你了，我想吃这家，别的味道不对。”
“好。”保镖没有多想，应声应下。
许轻言看着保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这才走到窗边，看着保镖快步出了院子，驱车驶离院区，黑色车辆彻底消失在夜色尽头。
那家店往返至少需要个把小时，足够了。
许轻言拉开门，走廊尽头的那个保镖还侧站着，背对着她。
她屏住呼吸，放轻脚步，快步穿过走廊。
值班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人，椅背上搭着一件白大褂。
许轻言顺手拿起来套上，又从抽屉旁边摸了一个口罩。
把散落的头发拢起来，扎成一条低马尾。
走廊里光线偏暗，她贴着墙壁，低着头，尽量不让自己被监控拍到。
许轻言成功出来，朝着那栋戒备森严的主楼靠近。
离得近了她才发现，仅仅只是隔着一片庭院的主楼区域，这边却是另一番天地。
整片院子乱作一团。
无数手下和医护人员，神色紧绷地来回奔走，每个人的脸上都覆着化不开的紧迫。
许轻言眉头紧蹙，脚步微顿。
她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从所有人的神情可以看出，事情不小。
忽然，一道纤细的身影，拦在了她面前。
是一个护士。
对方脸色憔悴，眼底泛红，明显刚哭过。
整个人处在心神不宁的状态里。
她目光落在许轻言身上，凝视许久，带着明显的疑惑与警惕，细细打量了她一遍。
小护士嗓音沙哑干涩，带着哭过的鼻音，轻声质问：“你是哪个科室的？我怎么好像没见过你？”
许轻言心神集中，想起刚刚在路边看到的外派车，淡定道。
“我是外聘会诊的，平时不在这边常驻。”
小护士有些惊讶，收敛起眼底的质疑，终究没有察觉破绽。
今晚全员紧急调动，跨层支援混乱不堪，临时调人实属正常。
她心神大乱之下，也无暇细究。
“那您忙，我就不打扰了。”
小护士微微点头，打算侧身绕开。
许轻言指尖微快，不动声色地轻轻拉住她的手腕，“里面情况怎么样了？很严重？”
这一句话，像是瞬间戳中了小护士紧绷到崩溃的神经。
她的眼眶瞬间又红了一圈，急得几乎要落泪，“人……还没找到。”
许轻言瞳孔微缩，心头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