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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王大壮深夜追凤霞(第1/2页)
满院喜酒喧嚣彻底死寂,只剩红烛噼啪燃着残火,映着一室荒唐空落。
邻里乡亲围在院门口,交头接耳。
他僵站在空荡荡的婚房里,心里最后一点欢喜彻底没了。
身家性命换来的亲事,一场喜酒未毕,人就这么被人连夜拐走,落得全村看笑话的下场。
凭什么?
凭什么他掏心掏肺、倾尽所有,换不来半分安稳?凭什么凤霞次次逃、次次弃他于狼狈绝境?
一股疯魔的执拗瞬间冲上头顶,压垮了所有理智。
王大壮猛地转身,猩红着眼,步子踉跄却决绝,直直冲出婚房。
“大壮!你去哪!”大壮娘见状心头大慌,连忙追上去。
只见他直奔隔壁养马的村民家,不管夜深人静,用力拍打着院门,嗓音沙哑疯狂:“叔!借我马!借你那头最壮的大马!急用!”
夜里寂静,拍门声哐哐震响,格外刺耳。
乡里人家厚道,听见动静开门,听闻前因,看着他通红癫狂的模样,不敢多劝,只得牵出家里最健壮的大马。
缰绳入手的一刻,王大壮心头燃起最后一丝执念:能追上!一定能追上!
只要把人抓回来,只要把凤霞带回来,今夜的荒唐就能圆回来,他所有的付出就不算白费!
他攥紧缰绳,翻身上马,正要扬蹄冲出村口。
一道苍老沉怒的吼声骤然炸响。
“你给我下来!”
大壮爹快步冲上前,死死拽住马的辔头,须发微颤,脸色铁青,满眼皆是失望与寒心。
老旧的布衣被夜风吹得翻飞,他死死抵着马头,不让马匹挪动半分。
王大壮俯身,双目赤红,语气急躁又偏执:“爹!你放开我!我要去追!”
“追什么追!”大壮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字字沉重,带着看透一切的疲惫,“人的心不在你这,你追回来又能如何?!”
“今夜是用手段强留的人,本就不光彩!人家凤霞本就万般不愿,是我们家糊涂、是我们强求!如今她走了,是情理之中!”
一旁的王大壮早已被不甘冲昏头脑,半点道理听不进去。
“情理?我讲情理,谁跟我讲情理?!”
他红着眼眶,声音嘶哑崩溃,积压多日的委屈、憋屈尽数爆发:
“我花光家里所有积蓄,替她抹平牢狱官司!我跪在沈家门前低三下四、受尽折辱!我赌上家底、赌上脸面,就求一个相守!”
“我什么都给她了!凭什么她说走就走?凭什么我要落得人财两空、被全村耻笑的下场!我不甘心!”
“不甘心也得咽下去!”大壮爹厉声呵斥,手上力道死死攥着缰绳,“强扭的瓜不甜!靠算计、靠强求留住的人,留得住身,留不住心!”
“你今夜追上去,闹得人尽皆知,传出去就是我们王家强逼民女、强人成亲!有理变没理,往后你在村里、在乡里,一辈子抬不起头!”
老人家活得通透,一场荒唐婚事,到此止损已是万幸,再追,便是错上加错,祸事无穷。
可王大壮早已偏执入魔,根本听不进半句规劝。
“我不管!我什么都不管!”
他狠狠挣动缰绳,马匹受惊,原地刨蹄嘶鸣。
“我只要她回来!我付出的一切,不能就这么打水漂!”
一旁的大壮娘急得眼泪直流,连忙冲上来,死死抱住儿子的胳膊,苦苦拉扯哀求:
“大壮啊我的儿!听你爹一句劝!别追了!天黑路远,夜里山道凶险,你一个人出去出事咋办?”
“人走了就走了,咱们认栽!家底没了可以再挣,脸面丢了可以再捡,你人不能出事啊!”
“认栽?”
王大壮低头看着拉扯自己的爹娘,眼底一片悲凉又执拗。
“我怎么认栽?”
他这辈子,就想娶凤霞,如今不可能实现了,他如何甘心认输?
“娘,你放开我!”
他猛地用力挣开母亲的手,力道极大,直接将瘦弱的大壮娘晃得踉跄后退两步。
趁着爹死死拽住辔头失神的瞬间,王大壮狠下心,扬手狠狠一抽马鞭!
“啪!”
脆响划破夜色,壮马受痛,猛地扬蹄往前一冲!
大壮爹年迈力弱,被巨大的冲力带得连连后退,手上的缰绳直接脱手。
“逆子!你今日敢踏出这个门,往后就别认我这个爹!”
老人气得浑身发抖,痛心疾首,吼声满是绝望。
王大壮背脊一僵,却没有回头半分。
他死死咬紧牙关,俯身贴在马背上,双腿夹紧马腹。
“爹,恕儿子不孝!这一次,我必须追!”
话音落罢,马蹄踏碎夜色,哒哒巨响骤然远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王大壮深夜追凤霞(第2/2页)
烈马载着疯魔偏执的青年,冲破村口夜色,顺着黑漆漆的官道,朝着刘轩与凤霞逃离的方向,疾驰追去。
身后,王家小院灯火残摇,红烛将熄未熄。
满院宾客早已散去,只剩老两口站在空荡荡的院心,望着漆黑深远的夜色,满心苍凉,无尽唏嘘。
夜色漆黑如墨,乡间官道蜿蜒曲折,两侧是黑压压的山林,夜风卷着刺骨的凉意,呼呼灌进衣襟。
刘轩骑着黑马,稳稳将凤霞护在身前,马蹄轻快,一路朝着镇外大道疾驰。
凤霞紧紧攥着身前衣襟,暗红的嫁衣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逃离王家的惶恐尚未褪去。
可身后,急促又密集的马蹄声,正由远及近,步步紧逼,带着不顾一切的疯魔。
刘轩眉头骤然拧紧,勒紧缰绳,黑马猛地顿住蹄步。
他回头望去,沉沉夜色里,一道快马黑影冲破夜幕,转瞬便追至近前。
是王大壮。
他骑着村里最壮的大马,满头大汗,鬓发凌乱,双目猩红可怖,一路狂奔追赶,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是毁天灭地的偏执与不甘。
两匹马一前一后,死死对峙在空旷的山道中央。
前路被彻底堵死。
王大壮猛地勒马驻足,大马扬蹄嘶鸣一声,震得山林簌簌落响。
他死死盯着马背上相依的两人,心口的恨意与委屈瞬间炸裂。
月光透过云层缝隙落下来,照亮他惨白癫狂的脸。
“凤霞。”
他开口,嗓音沙哑,死死锁定身前女子,“你下来。”
凤霞身子一僵,下意识攥紧衣角,往刘轩身后缩了缩,眼中满是惊惧与抗拒。
刘轩侧身将她护得严实,沉眸看向王大壮,语气冷静克制:“王大壮,姻缘强求不得。你费尽心思逼婚本就不义,她心不在你身上,强留无用,何必步步相逼?”
“无用?”
王大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狂笑一声,笑声里全是悲凉疯癫。
他猛地抬手,从腰间拔出一把磨得锋利的砍柴短刀,冰凉的刀刃直接抵在了自己的脖颈大动脉上。
寒光森森,贴着温热的皮肉,只要稍稍用力,便是血尽人亡。
这一举动,瞬间惊得凤霞浑身发抖。
夜色死寂,只剩风声呼啸。
王大壮眼神空洞又偏执,死死盯着马背上的凤霞:
“我不管什么强求不义。我问你最后一次,凤霞,你下不下来?”
“你今日若是执意跟着他走,踏出这一步。”
他指尖微微发力,刀刃瞬间嵌进皮肉,渗出细细一丝血珠,触目惊心。
“我王大壮,今日就死在你面前。我倾尽所有护你、救你、待你,最后落得人财两空、一无所有,这条命,也没必要留着了。”
“我这条命,是因你而疯,因你而毁。你走,我死。你选。”
疯了。
他是真的疯了。
凤霞瞳孔骤缩,看着他脖颈上刺眼的血迹,心口骤然一紧,浑身冰凉。
她不怕王大壮的纠缠,可她怕一条鲜活的人命,因自己而没。
刘轩见状面色骤沉,出声劝阻:“王大壮,你糊涂!拿性命要挟女子,算什么男儿担当!你放下刀,有事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
王大壮红着眼嘶吼,刀刃又深了几分,脖颈的血丝愈发清晰:“我只要她!我只要凤霞回来!今日她不回头,我立刻死在这山道上!”
他死死盯着凤霞,目光偏执又悲苦:“凤霞,我从未害过你半分!我倾家荡产救你出牢狱,放下所有尊严护你周全,我哪里对不起你?你为何非要这般绝我后路?”
夜风凛冽,吹得三人衣袂翻飞,山道对峙,寸步难行。
凤霞看着抵在他脖颈的锋利短刀,看着那刺目的血色,眼眶瞬间通红。
她咬着唇,指尖冰凉,浑身止不住发颤,最后,终于缓缓松开了攥紧的衣角。
她抬起眼,看向身前护着她的刘轩,声音带着哽咽的无力:“刘公子……我下去。”
刘轩心头一痛,连忙回头:“凤霞,别被他胁迫,他不敢真的……”
“他敢的。”
凤霞摇了摇头,泪水无声滑落,满是无奈与绝望。
“他已经什么都没了,没什么不敢的。我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话音落下,凤霞忍着满心委屈与不甘,小心翼翼掀开嫁衣裙摆,身形微颤,从马背上缓缓翻身下马。
双脚落在冰凉的山道土地上,她站直身子,望着对面疯魔偏执的男人,声音沙哑无力:“王大壮,我下来了。你把刀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