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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不思惊愕地望着他,即便曾朝夕相处他也从未见过他这样的一面,他像是疯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儿眼前是谁,阿不思甚至觉得他恐怕都不清楚自己是谁,他的指甲划破了喉咙的皮肤,那里出现了触目惊心的淡红色痕迹。
???????阿不思不得已再次跪下去按着他的手,他脸上的绷带因挣扎而松散,那只嵌着玻璃珠的眼眶里也流出泪来。是血色的。
“……我错了,”他颤栗着,舌尖吐出不可能的词语,“我、我错了。”
盖勒特双手交叠遮挡自己的脸,他此时看上去就像是个流离失所的孩童,雨点般的拳头落在他头上,他无法反抗只能蜷缩四肢以减缓痛感。谁人也不会相信这是大名鼎鼎只手遮天的盖勒特·格林德沃,但这的确是他,传说中令整个欧洲黑道颤栗的传奇巨擘如今脆弱地连一个小女孩都能轻易割断他痉孪的喉咙。
而他正从那里面挤出申银般的呼唤:“阿——尔。”
???阿不思呆呆地看着他的脸,他似乎在与自己对视,但泪水淹没的瞳孔是涣散的,里面倒映着那轮明亮的太阳。
两个护士冲了进来,跟在她们后面的是风尘仆仆的文达,她看到盖勒特瘫倒在地表情陡然变了,直接越过病床一把推在阿不思的肩膀上。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还在发呆的阿不思被推倒在地,脑袋撞在轮椅的扶手上,眼镜也跌落下来。他视线模糊看着文达双手穿过盖勒特腋下将他扶回到床上,两个吓呆的护士这才走上来用玻璃针管给他注射安定。
他关于盖勒特·格林德沃未知的东西太多太多了,多得让他觉得自己的大半生都像是个并不走心的笑话。他未曾见识过他的恐惧,也不曾目睹过他流下泪水,他所经历的有关那个人的一切只是看着他笑,只是亲吻他的嘴唇拉他的手,只是与他在星空下拥抱,他像是嗅到了花香的路人,只是透过围墙的孔洞看到花瓣上最美的那颗露珠而已。
我是这玫瑰园的主人。他当年竟胆敢说出了这样的话。
以至于如今走来浑身刺伤,早已将心中满抔的热血流失殆尽。
他坐在地上,看着盖勒特抽搐发紫的指尖松弛下去,按着他的小护士擦了一把汗,将玻璃针管扔进铁盘里,这才转过身来扶他。
阿不思脊骨发软,他接着护士的力量自己扶着轮椅站起来,近来时局动荡医院里什么样的人都有,医生们被激动的家属伤害也不算鲜见,护士们并没有多想,只是关切地问他有没有事。
阿不思摇了摇头,护士们便走了。他眼睛看着站在病床边的文达。那女人比起一天前更要憔悴些,精致的妆容剥落许多,鲜红的嘴唇没了颜色,视线并未望着熟睡的盖勒特,而是盯着墙边的一只垃圾桶。
然后她走了过去,从一堆纱布里剥出枚小拇指粗的玻璃瓶,瓶身碎裂了一半,底部残存着少许浊液。阿不思直觉到危险,果然下一秒文达便转过身来,用那个碎了一半的瓶子指着他的喉咙。
玻璃裂开的边缘极其锋利,最长的那个尖已经挨着他的皮肤,一点点针刺样的痛,他嗅到微酸的,有些刺鼻的味道。
阿不思与她对视,缓缓举起双手来。
文达也不说话,她牙齿紧咬脖子上青筋鼓起,阿不思能在她神情萧杀的脸上读出愤怒、不解,还有漫无边际的恐惧。半晌后,她垂下了胳膊。
“我们必须走了。”她说着,声音极度疲惫。
阿不思想起她昨天在昏暗走廊里说出“活不成”这个词时的表情,与此时如此相似。
我求之不得。阿不思知道自己应当反唇相讥。但他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盖勒特盲眼中流下的那滴泪,于是话出口变成了:“你们那个医生有问题。”
文达细长的眉毛蹙紧。
“在格雷斯的那个医生,”阿不思虽然后悔,但事已至此不得不说,“他用药有其他意图,”他用手草草一指病床,“那是典型的戒断反应。”
文达嘴唇颤抖,反手扶住了床栏。
——
临近午后,雨又下了起来。蒂娜在邓布利多家的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