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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安,这是我大哥家的闺女,张桃子。”
贾张氏难得正儿八经地介绍了一回。
她娘家兄弟姐妹多,大哥更是早就过了六十。
这侄女,算是老张家那边为数不多还能拿得出手的年轻一辈了。
李平安愣了一瞬。
平时贾张氏、贾张氏地叫惯了,有时候真容易忘了,这老婆子娘家也姓张。
老贾家、老张家,听着倒像是一家子。
“桃子,这是李平安。
我们院里的……他跟东旭是兄弟。
俩人从小一块儿长大的。
关系好着呢。”
贾张氏卡了壳。
她还真不好介绍这坏小子。
说他是工人吧,他又不上班。
说他是干部吧,他又成天在家躺着。
这要搁在村里,那就是个二流子。
可偏偏这人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你说气人不气人。
“你好。”
张桃子微微点了点头。
这女人生得不算漂亮,个头也不高。
可胜在年轻。
看着也就三十出头。
在这年月,这岁数就是最大的本钱。
寡妇再嫁,看的不就是这个吗?
“你好。我去老何那边看看。”
李平安没多待。
又不是他相看媳妇,他就是来把把关的。
站这一会儿,也瞧不出张桃子的为人。
但有一点能确定——这女人,绝不是老何的良配。
得让傻柱回来一趟。
还得他亲自跑。
今儿是工作日,院里也没个能使唤的人。
大茂媳妇倒是在家,可让她去厂里叫人,那也不合适。
“哟,李平安,你今天怎么来了?”
轧钢厂门卫大爷觉着稀奇。
这不过年不过节的,这小子来厂里捞不着什么好处吧?
“有点事儿。回头再聊。”
李平安没耽搁,直奔食堂去了。
为了老何家这点破事,他也算是操碎了心。
这红星第三轧钢厂,工人不到三千。
可整个轧钢厂系统加起来,有上万人。
说是万人大厂,一点不虚。
厂区里头,食堂就这么一个。
只做中午饭,晚上顶多加几个招待菜。
每天中午一般就俩菜。
两千多号工人吃饭,光炒一个白菜,就得翻上六到八锅才够。
另外还得备一个素菜,偶尔才有荤腥。
所以后厨里配了两个大厨,分了一灶和二灶。
另外还有专门揉面蒸窝头、蒸白面的帮厨。
傻柱眼下,就干着那揉面的活儿。
手上的劲儿,全是这么一天天练出来的。
“傻柱!”
李平安站在食堂窗口外喊了一嗓子。
他虽然也是厂里在编的工人,可也不能随便进后厨。
万一菜出了什么岔子,说不清楚。
这规矩,他懂。
“来了!”
傻柱一个激灵。
在后厨,可没人这么叫他。
再说这声音,太熟了。
一听就是李平安。
等人一出来,李平安就压着嗓子说:“傻柱,坏菜了!贾张氏真把寡妇给带来了。叫张桃子,你还坐得住?”
“真来了?
我正准备请假呢!
就是不太好跟班长开口。”
傻柱手上还沾着白面粉。
他刚从面案子上下来。
这一手揉面的功夫,那可不是白给的。
“你就说我找你有事。他要是敢不给面子,回头换个能给面子的班长。”
李平安也就是随口一说。
食堂班长算个什么?
每个月就多两块钱补贴。
糊弄人的差事。
谁稀罕谁干去。
“得嘞,我听你的。”
傻柱掉头回了后厨。
没一会儿,就脱了围裙出来了。
那班长不但没拦着,还亲自给送到了门口。
“李平安,我们班长说谢谢你。他还想再干几年,不想被换掉。”
“去你的吧。你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那么说,快走,你骑车载我回去。”
李平安揽着傻柱的肩膀出了食堂。
到了存车处,傻柱蹬上自行车,他就坐后头。
哥俩风风火火地往四合院赶。
今儿他就不去车间瞎晃了。
省得影响生产。
厂里正搞国庆献礼呢,别给人添乱。
等回到了四合院,他把自行车停在阎埠贵家门口。
让傻柱先进去。
他自个儿落后几步,给三大妈拦住了。
“李平安,你说老何能看上那桃子不?”
三大妈刚从贾家那边瞧了热闹回来。
她也是个爱凑热闹、爱算计的主儿。
这种事儿,哪能少得了她?
“这我也说不准。”
李平安笑了笑,抬脚就往院里走。
那笑,是给旁边正眼巴巴望着他的阎解娣的。
这小丫头,越长越水灵了。
到了老何家屋外,就听里头传来一句陡峭至极的话。
“你就是我后妈吧!”
傻柱一嗓子,直接把屋里的气氛给喊僵了。
“混小子,这还没准的事儿呢!”
何大清红着老脸呵斥了一句。
扭头又冲那女人赔笑:“桃子,这我儿子何雨柱,小名傻柱,你叫他柱子就成。”
“你好。”
张桃子心里直犯嘀咕。
怎么这儿子看着,都快跟她一般大了?
而且那模样,瞧着还有点愣头愣脑的。
这老何家,到底什么个情况?
“李平安,你也来了,先喝茶,开饭还得一会儿。”
何大清乐呵呵地招呼着。
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这明摆着,是动心了。
“不急。”
李平安进了屋。
一眼就瞧见贾东旭系着个围裙,有模有样地站在炉子前。
手里攥着把锅铲,正翻腾着锅里的菜。
还别说,这架势,倒真有点当厨师的派头。
东旭兄弟这身行头,比他在家洗衣服可精神多了。
屋里坐了一会儿,张桃子便给老姑递了个眼色。
这人已经相看过了。
她想私下里再聊聊。
有些话,当着老何的面不好说。
“老何,我领桃子出去转转。你们先忙着。”
贾张氏虽然头一回当媒婆,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这点眼力见儿还是有的。
京城这边,管父亲最小的妹妹叫老姑。
贾张氏在娘家排老幺。
从小干活就不怎么上心。
到了婆家,更是能懒则懒。
如今为了儿子的前程,倒破天荒地张罗起这种事来了。
两人回到贾家屋里。
张桃子一进门,就忍不住说:“老姑,你不是说老何的儿子才十几岁吗?这怎么看,都像三十了吧?还有,老何真才四十出头?瞅着可不像啊。”
贾张氏说到:
“哎哟,桃子,这你可就看走眼了。
那傻柱吧,打小就长得老成。
他们老何家的男人都这样。
你别看老何长得着急,他真就四十出头。
老姑在这院里住了二十多年了,这点事儿还能弄错?”
贾张氏急得直拍大腿。
她这侄女,怎么还挑上了?
“老姑,不是我说。就老何这模样,我要是带回去,村里人还不得说,我给自己找了个爹?”
张桃子一脸不情愿。
她心里头,有她自己的小九九。
“桃子啊,你还挑什么挑!
老何这条件,一个月全家挣一百多块呢!
你也不想想,你还带着一儿一女。
离了老何,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下家去!”
贾张氏恨铁不成钢。
要是老何能瞧上她,哪还有这侄女什么事儿?
她贾张氏还不早就搬过去了!
“可我带着俩孩子,老何他能答应?”
张桃子又犹豫起来。
她也不是不知道老何的条件好。
可女人家,总归还是想找个年纪相仿、模样周正的。
哪怕条件差点也行。
日子苦点,心里头舒坦。
“你没瞧见老何那张脸都乐成什么样了?
他肯定得答应!
桃子啊,你就听老姑一句劝。
等吃了饭,你跟老何单独聊聊。
趁热打铁,把这事儿给定下来。”
贾张氏这话,一半是说给侄女听的,一半是说给自己听的。
老姑当媒人,事成之后,少不得她的好处。
再者,等侄女嫁进了老何家,那老何的家底,还不都得拿出来?
到时候,就放她这儿存着。
多美的事儿。
“老姑……”张桃子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我觉得,老何那个弟弟挺好的。也是蹬三轮挣钱的,还没结过婚。”
“桃子!你看上老蔡了?”
贾张氏一时语塞。
这侄女,眼光倒是毒。
蔡全无那小子,人是老成了些,可年纪真不大。
满打满算才二十三。
比李平安还小一岁呢!
真要是跟了老蔡,那才叫捡着宝了。
可转念一想,贾张氏心里头又活泛起来。
没准那傻乎乎的老蔡,就乐意呢?
要不过会儿探探口风。
让侄女把老蔡给拿下。
至于老何……那不就空出来了?
到时候她再使使劲,这老何还不就是她的了?
到那会儿,她跟侄女,可不就成了妯娌?
何家这边。
李平安从进了门就没走。
中午这顿酒,他是吃定了。
何大清经历了两次失败的寡妇缘,这次心里头也没啥底。
趁着炒菜的工夫,把人给拉到了隔壁。
“李平安,走,到雨水那屋聊会儿。你帮我参谋参谋。”
“行啊。”
李平安朝傻柱使了个眼色,便跟着去了隔壁。
那意思是:盯紧了,别让你爹上头。
这间耳房,他还是头一回进。
纵深还可以,就是横向太窄。
住在里头,跟住了半间屋子似的。
里头摆着一张单人床,一张旧桌子,一个旧衣柜,外加一把凳子。
就这几样,已经塞得满满当当了。
“你坐雨水的床。”
何大清招呼着,等李平安坐下了,才压低声音问:“你觉得,桃子这人怎么样?”
“老何,这是你相媳妇。你问我怎么样?”
李平安有点懵。
我肯定看不上啊。
就这模样的,别说比白雪梅了,往后就是雨水长大了,都能甩她几条街。
可这话能说吗?
“我是问你,你觉得她人怎么样。
贾张氏都跟我说了。
桃子她男人走了快三个月了。
带着一儿一女,还住在前夫那村子里。
她才三十出头,想改嫁。
这没毛病吧?”
何大清心里头的小算盘拨得噼啪响。
这女人还年轻,肯定还能生养。
没准过两年,傻柱还能多出个弟弟来。
那老何家,不就又添丁进口了?
“你真让我说啊?
我觉得吧,头一条,得看人会不会跑。
第二条,得防着是不是骗子。
老何,你可都栽过两回了。
这次,可不能再失手了。”
李平安点到为止。
他也看出来了,何大清这老小子,是真动了心思。
这种事,拦是拦不住的。
最终能不能成,就看傻柱的态度了。
他这个外人,顶多帮衬着出出主意。
别的,爱莫能助。
何大清忽然扭捏起来,搓着手,吞吞吐吐地说:“李平安,你……你给叔出个主意。就跟上回丽花那回一样。看今儿这顿饭,能不能……能不能让我把桃子给办了。”
“我去!老何,你这也来得太陡了吧!”
李平安整个人都麻了。
你个老不正经的!
上回那事儿,你是尝到甜头了吧?
花几个小钱摆一桌酒,就惦记着把人给拿下?
要这么个搞法,你还不如直接找贾张氏去得了!
那老婆子,怕是巴不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