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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里，监护仪的滴滴声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刺耳，麻醉主任半蹲在李威头侧，双手死死按着呼吸机管路，眼睛盯着屏幕上的血氧数据，嘴唇哆嗦着，“稳住，稳住……”
主刀医生的额头上全是汗，器械护士连忙拿起纸巾给他擦，擦了两下纱布掉在无菌单上，又慌忙去换。
主刀医生没有骂人，因为他自己也能感觉到，因为紧张，手明显发僵。
第二个女杀手拿在手里的警枪指向了受伤的蜘蛛，她也意识到不杀死这个女人，那就不可能解决掉李威。
她哼了一声，身上同样穿着灰色保洁服，低马尾，这和第一个杀手一模一样的打扮，两个女杀手站在一起，像一对镜像，连脸上那种冷漠的表情都如出一辙。
第一个杀手已经退到墙角，枪扔了，但人没动，她冷冷看着第二个杀手，“我自己就够了，你不应该来。”
“你管不着。”第二个杀手冷哼一声，“你坏了规矩。”
“规矩？”第一个杀手冷笑，“没有你，我照样能完成任务，所以是你坏了规矩才对。”
“你给我闭嘴。”
第二个女杀手晃了晃脖子，“还是先完成任务，一旦手术完成，外面的那些人就能进来，你应该知道后果。”
“好吧。”
蜘蛛的肩膀发麻，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在脚下的位置积了一小滩，她手里那根遮光扳挡子弹很难，但好过没有，这个时候能挡住子弹的只有她的身体，面对手持警枪的女杀手，他挡在李威和枪口之间，丝毫没有要动一下的意思。
“小刘，那个交给你。”
“好。”刘茜咬着牙，“有我在，她过不去。”
第二个杀手往前迈了一步，枪口微微下压，对准了蜘蛛的膝盖，声音冰冷，“我数三下，你让开，我不杀你。”
“你数。”
“一。”
蜘蛛没动。
“二。”
刘茜忽然动了，她没有扑向第二个杀手，而是猛地转身一把扯下手术台旁边的备用氧气瓶连接管。
管子脱落的一瞬间，里面的氧气快速向外喷，白色的雾瞬间弥漫开来，刘茜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抡起氧气瓶，那玩意儿有几十公斤重，她一个女的，硬是给抡了起来，砸向第二个杀手。
枪响了。
子弹擦着氧气瓶飞过去，打在墙上，瓷砖崩碎，刘茜被后坐力震得虎口发麻，氧气瓶脱手，咣当砸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到了器械车上。
第二个杀手被氧气雾遮了一瞬的视线，蜘蛛抓住这一瞬，整个人往前扑去，左手抓住对方持枪的手腕往外拧。
她的右手已经抬不起来，肩膀的伤让整条胳膊像废了一样，但左手的力量还在，特战队练出来的擒拿工夫，当年李威亲手交她的，一抓一拧，第二个杀手的手腕咔的一声，枪脱手飞出。
枪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主刀医生的脚边。
主刀医生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踩到麻醉师的脚上，两个人差点一起摔倒。
这时第一个杀手怒吼着发动，她从墙角冲过来，一脚踹在了蜘蛛的腰上。蜘蛛刚夺了枪，重心不稳，被踹得往侧面倒，撞在监护仪柜上，柜子上的仪器哗啦啦往下掉。
刘茜同样扑上来，手里的针管终于扎出去，扎在第一个杀手的肩膀上。
强效镇静剂推进去一半，第一个杀手反手一巴掌扇在刘茜脸上，刘茜整个人被打得转了一圈，撞在手术台上。
“针管！”刘茜喊。
蜘蛛听到了，她的左手在地上摸，摸到一根掉落的缝合针，拇指粗细，弯的，锋利得很。她攥在手里，趁着第一个杀手冲过来的时候，反手一划。
缝合针从杀手的小臂上划过去，划开一道口子，血立刻涌出来。
第一个杀手闷哼一声，退了一步。
第二个杀手已经捡起了枪，她左手持枪，右手手腕被蜘蛛拧脱臼了，垂在身侧，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是疼的，女杀手的嘴角抽了一下。
“两个疯子。”第二个杀手咬着牙，“你们真不怕死？”
“怕。”蜘蛛靠着柜子站起来，肩膀的血已经把半边绿短褂染成了黑色，“但更怕他死。”
她说的“他”，当然是李威。
手术台上，李威安静地躺着，麻醉让他对这一切毫无知觉。
主刀医生这时缓过神，重新回到手术台的位置，手术还在继续。
“我求你们了，手术不能停，不能再拖下去，他们是我的病人……”
第二个杀手看了一眼手术台，又看了一眼手里的枪。
“李威必须死，谁都拦不住。”她抬起枪口，这一次对准了主治医生的脑袋，“杀了你也一样，你死了，李威一样会死。”
这是威胁，杀手丧心病狂，准备对医生下手。
主刀医生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只是一瞬，他咬着牙继续缝合，头都没抬一下。
“那你开枪吧。”主刀医生的声音在发抖，“我是医生，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放弃病人，我死了，其他人也能完成剩余手术。”
“都找死。”
随着喊声，第二个杀手的食指扣紧扳机，明显被激怒。
蜘蛛动了。
她没有枪，左手攥着那根缝合针，整个人扑向第二个杀手。
第二个杀手侧身避开，枪口调转，对准蜘蛛的胸口。
刘茜从手术台边冲过来，一把抓住第二个杀手的左臂，拼命往下拽。
枪响了。
子弹打在刘茜脚边，地砖碎了一块，碎片崩到刘茜腿上，划出一道血口子。
刘茜没有松手，死死抱着第二个杀手的胳膊，张嘴咬在她的手腕上。
第二个杀手吃痛，枪又偏了一寸。
蜘蛛冲到近前，整个人撞向第二个杀手身上，她的胳膊已经很难发出足够的力气，这个时候只能用身体。
两个女人一起摔在地上，枪再一次脱手，滑到了墙角。
第一个杀手捂着手臂上的伤，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枪，又看了一眼正在和蜘蛛倒地搏杀的第二个女杀手，嘴角露出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