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朱武刚从赵明河办公室出来，手机就响了，齐海波的电话。
“海波。”
“朱局，您看网上的消息了吗？风向变了。”
“说清楚。”
“方老师直播刚出来那会儿，评论一边倒骂学校和教育局，热搜前十占了仨。结果一个小时前，有人开始往网上放东西了，说方老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配了照片，他跟一个女学生在办公室里的，角度看着挺亲密，还有几张是那女学生胳膊上划得一道一道的血印子。发帖的人说得有鼻子有眼，说方老师长期跟女学生‘关系不正常’，逼得人家孩子自残，家长敢怒不敢言。”
朱武脚步一停，“什么来源？”
“一个叫‘正义不缺席’的号，活跃用户，在微博里发的，连着发了十几条，图文并茂，水军痕迹太重了，正常网友不可能这么整齐划一。”
“照片是真的假的？”
“我让小许看了，小许说那几张‘亲密照’里，方老师穿的衬衫是去年教师节学校统一发的那款，但背景办公室的窗帘跟第三高中现在的窗帘对不上，第三高中去年暑假刚换的遮光帘，合成痕迹明显，光线和阴影都不对。那几张自残的照片更离谱，小许用识图软件跑了一遍，原图是外省一个心理科普公众号2021年发的配图，跟方老师八竿子打不着。”
朱武上了车，“你马上联系网信办，把那个‘正义不缺席’的注册信息、IP、登录设备全调出来。另外找平台调后台数据，看谁给这些营销号下的单。我回局里之前，要看到这些东西。”
“明白。”
朱武返回市公安局，明显是有人故意抹黑，想颠倒黑白，这群畜生。
齐海波已经把材料铺在桌子上，上一次的案件，齐海波表现不错，临时借调到市公安局帮忙，也是想给他一个机会，“朱局，正义不缺席用的是虚拟号注册，实名登记是假的，用的别人的身份证。不过网吧监控还在，我让人去调了，老板说每天那个点儿来的人不少，但有个常客最近连着来了三四天，都是下午两点到四点，坐角落那台机子。”
“找到人没有？”
“监控拷回来了，我让小许认了一圈，小许说这人他见过，是第三高中教务处一个干事的儿子，姓周，二十五六岁，没正经工作，平时给人跑跑腿、发发帖子赚点零花，小许去年处理过一起学校纠纷，跟这人打过照面。”
朱武坐下来，“传唤，别惊动他家里。另外查他账户，看最近有没有进账。”
下午三点，周某被带到城东分局，他一开始还嘴硬，说自己是“转发别人的”，不知道照片是假的。
齐海波把网吧监控截图往桌上一拍，又把平台后台数据亮出来，那十几个营销号转发的时间间隔精确到秒，文案雷同率百分之九十五，下单的IP指向同一个账号，充值记录绑的银行卡是周某他妈的。
周某扛了二十分钟，最后还是交代了，有人加他，微信名“老K”，让他“搞臭一个老师”，给了三万块钱定金，说事成之后再加两万。照片是“老K”发过来的压缩包，周某找了两个会PS的网友，一张五十块钱，合成了二十来张“亲密照”。自残照片是从网上扒的，剪裁了一下去掉水印。水军是周某在几个接单群里散的活儿，转发一条五毛，评论一条三毛，带了截图验收，三天结一次账。
“老K是谁？”
“我真不知道真名，他加我的时候说是‘学校那边的人’，具体哪个学校的没说。他微信绑的手机号我给了，你们自己查。”
齐海波把手机号往系统里一跑，实名登记是第三高中副校长刘德望的小舅子，叫马大军，在城东开了个烟酒店。
朱武盯着屏幕上马大军的照片看了一会儿，“刘德望，就是方老师U盘录音里那个说‘你老婆编制别想要了’的副校长？”
“对，就是他。方老师直播里点了校长、副校长，这个刘德望是副校长之一。”
“先传马大军，别打草惊蛇。另外把刘德望近期的通讯记录调出来，看他跟马大军这几天通了多少次话。”
马大军下午五点被带进来，比周某怂得快，进去十分钟就撂了。他说刘德望给他打电话，让他“找个靠谱的人，把网上那个姓方的名声搞臭，别让他死了还占着理”，给了他六万块钱现金，让他看着办。马大军自己留了三万，拿三万找了周某。
“刘德望现在人在哪？”
“在学校，下午还开了个会，布置‘舆情应对’工作。”
朱武把材料往赵明河那边一报，赵明河电话里沉默了几秒，“刘德望这个人，先让纪委那边控制住，别让他跑了。马大军和周某按涉嫌寻衅滋事和诽谤走程序，该拘拘。网上那些造谣的帖子，网信办已经在批量下架了，但光下架不行，得让平台把辟谣声明挂到热搜上，把合成照片的技术鉴定结论一块放出去。另外方老师老婆那边，你安排人盯着点，她单位领导今天下午接了十几个骚扰电话，都是看了网上那些东西骂过去的，她本人情绪很差。”
“我让人把她送到她妹妹家了，门口安排了两个民警，电话换了张卡。孩子那边学校也联系了，辅导员陪着。”
“行，晚上我让网信办再发一轮通稿，把‘造谣者已被抓获’的消息放出去，把水军下单的截图和转账记录一块贴，让网民看看这帮人是怎么操作的，风向得掰回来。”
“好。”
朱武挂了电话，松了一口气，“马大军、周某先拘了，证据链固定好。刘德望那边，纪委接手之前，你安排两个人盯着他家门口，别让他跑了，另外把那个‘老K’跟马大军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全固定，刘德望给马大军现金的事，让马大军写详细经过，时间地点数额全对上，回头跟刘德望的通讯记录一碰，他赖不掉。”
“明白。”
晚上八点，网信办的通稿发了，城东分局破获一起网络造谣案，某高中副校长指使他人合成虚假照片、雇佣水军抹黑死者，涉案三人已被控制，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通稿末尾附了合成照片的鉴定结论截图和水军群的转账记录。
评论区风向掉头掉得比朱武预想的还快，半小时前还在骂“方老师也不是好东西”的那拨账号，删帖的删帖，注销的注销。
热搜上“方老师被造谣”的词条顶了上去，底下最高赞的评论就一句话：“死人都不放过，这帮人真是畜生。”
朱武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莫名的头疼。
齐海波推门进来，“朱局，方老师老婆刚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谢谢咱们。她原话是‘老方要是早碰上你们这样的，也不至于走这条路’。”
“明天把刘德望的材料正式移交给纪委，我跟赵市长汇报，虽然不归我们管，但方老师那份抄送纪委的举报材料，到底卡在谁那儿了，得有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