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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等，已经浪费太多时间，朱武眉头皱紧，感觉像是被人牵着鼻子在走，这让他非常不舒服。
十点二十，面包车的车牌查出来了，挂的是邻省牌照，车主登记是刘德贵的小舅子，叫王福军，跑货运出租的，平时在城东物流园一带趴活。
很快刘德贵老家也摸清了，在下面柳河县刘家洼，离市区一百六十多公里，村里还剩几间老宅，刘德贵他爹还在，老爷子已经八十多了，跟着刘德贵的弟弟一起过。
“车往哪儿开的，能查到吗？”朱武问道，刘德贵很有可能回了老家。
“查了，沿国道往北走了，过了两个卡口，最后一个卡口在柳河方向的分岔口，再往下没拍到。”周大年顿了顿，“朱局，方向对得上，就是往刘家洼去的。”
“你现在带人过去，别惊动，先蹲着，看看人是不是真在。”
“明白，我这就走。”
“等一下。”朱武翻着桌上的报告，“刘德贵那个小舅子，王福军，人控制住了吗？”
“还没有，物流园那边说今天没见着车，估计跟着一块儿走了。”
“行，你把王福军的信息发给交警，让他们留意这辆车，发现了别拦，先报。”
周大年应了一声，挂了电话连夜带着人往柳河赶。
朱武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他给霍思明发了条短信汇报进展，那边秒回了一个字：“盯。”
朱武没再说什么，靠在椅子上眯了一会儿。
凌晨两点四十，周大年的电话打回来。
“朱局，到了，刘家洼村口，村里灯都灭了，就东头一户亮着灯，院门口停着一辆面包车，车牌对上了。”
“人进去了？”
“进去了，我让人绕到后头看了一眼，堂屋坐着四个人，刘德贵两口子，一个老头，还有一个老太太，短头发，蓝布褂子，错不了。”
朱武用力晃了一下拳头，难掩激动，“别动，等天亮，天亮之后你带人上门，就说例行核查流动人口，先别亮案子，探探口风，看她什么反应。”
“要是她跑呢？”
“她跑不了，刘家洼就一条出村的路，你提前把车堵上。”
“好，明白。”
周大年带着人守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八点多，用力搓了搓脸，整理一下头发，样子看着很憔悴，管不了那么多了，带着人敲开了刘德贵弟弟家的院门。
刘德贵披着外套出来，一看门口站着三四个男人，脸色变了“你们干什么的？这大早上的。”
“派出所的，核查流动人口。”周大年掏出证件晃了一下，快速放了回去，“家里住了几个人？都登记一下。”
刘德贵堵着门，眼神往屋里瞟，“我爹，还有老二一家，就这么几口人，派出所都知道。”
“核查，配合一下。”
周大年说完侧身往里走，刘德贵想拦着，根本拦不住，桌上摆着吃了一半的面条、咸菜碟子。
刘德贵媳妇站在灶台边上，靠墙的条凳上坐着个老太太，短头发，蓝布褂子，脚边放着那个红白蓝编织袋，拉链拉得死紧。
“老太太，您哪的人啊？身份证带了吗？”
老太太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慌不忙：“刘家洼的，刘德贵他嫂子，回来走亲戚。”
“身份证看一下。”
“老了，记性差，不知道搁哪儿了，在包里吧，我找找。”她弯腰去拉编织袋，手伸进去摸了一会儿，摸出一张身份证递过来。
周大年接过来看了一眼，名字叫赵秀兰，地址是市区平房区东三巷十七号，照片对得上，“行，登个记就行，不耽误你们吃饭。”
出了院门，周大年走出十几步才掏出手机给朱武打电话，“朱局，人找着了，刘德贵管她叫嫂子，身份证上是赵秀兰，住址就是东三巷十七号，跟刘德贵登记的是同一个门牌，她说回来走亲戚，编织袋里我刚才瞟了一眼，上面盖着几件衣服，底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别急，人既然在，跑不了。你留两个人盯着，其余人回来，我去找霍局汇报，下一步怎么动，等指令。”
上午九点，朱武到了霍思明办公室，把情况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想办法先弄清楚，人先别抓，抓了就打草惊蛇，冯远山那边还盯着，刘建军那边也没动，这老太太身上肯定有东西，让她再待两天，你安排人把刘家洼所有出入口看死，她只要动，就跟上。”
“明白。”
朱武回办公室的路上接到孙大力电话。
“朱局，冯远山今天早上出门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六点半就出来了，没走平常那条路，绕到后面菜市场转了一圈，买了把葱，又回去了。”
“绕路？”
“对，多走了大概四五百米，中间在菜市场东头一个卖豆腐的摊子前面站了两分钟，就买了把葱，别的没干。”
朱武想了想：“卖豆腐的，查过吗？”
“之前没重点盯，就是个流动摊，摊主姓马，本地人，在那摆摊七八年了。”
“查一下这个姓马的，看看跟冯远山有没有其他交集，别光盯冯远山一个人。”
“行，我这就安排。”
朱武挂了电话，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脑子里把几条线摆了一遍。
赵秀兰在刘家洼，暂时走不了，冯远山今早反常绕路，菜市场卖豆腐的老马可能是个新节点；刘建军那边第四遍筛完了，除了刘德贵这条线，暂时没别的。但刘德贵跑了，刘建军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车、自己的堂叔，连夜把老太太送走，他至少在默许。
问题是，刘建军为什么要帮刘老太太躲？
他正琢磨着，周大年的电话又打来了。
“朱局，刚盯着的人报过来，赵秀兰上午跟刘德贵媳妇吵了一架，声音不小，院里能听见几句。老太太说‘我就在这儿待着，哪儿也不去，你们怕什么’，刘德贵媳妇说‘建军那边安排好了，您听安排就行’。”
“刘建军安排的。”朱武重复了一遍，“原话？”
“原话，‘建军那边安排好了，您听安排就行’。”
朱武把这句话记在纸上，圈了“安排”两个字，然后在旁边打了个问号。
安排什么？往哪安排？霍局说得对，不能先抓人，l老太太就是饵，最终要钓出刘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