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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思明挂了电话，眉头紧锁，手术成功只是第一步。
市长李威和苏玲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身上插满管子，连动都动不了。
一旦这个时候有人摸进去，根本不需要炸弹，只需要一把刀，甚至拔掉哪根管子，人可能就没了。
还没到能彻底松口气的时候。
霍思明清醒意识到，今天来的这批人，不是一般的杀手，身份查不到，身手厉害，极善伪装，能在巧妙避开警方的监控，关键时刻现身，这种组织度不是临时拼凑的雇佣兵。
女杀手死在通道里，男的被按在高速口，但那个进设备间的人还没抓到。她手里可能还有武器，可能还有同伙，甚至可能还有第二套方案。
霍思明深吸一口气，快速翻到通讯录里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孙大力。
这个人性子急，说话嗓门大，有时候办事毛躁，但这个人绝对信得过，老公安，一路干到副支队长，什么硬仗都打过。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霍局。”
“大力，侯平伤了，接下来，你上。”霍思明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手术做完了，李市长和苏玲在重症监护室，今天来的这批人不简单。女杀手死了，一个男的抓了，但还有人没落网，今天下午进过七层设备间，在通风管道里放了装置，被拆了，但人跑了。”
“霍局，你的意思是，还有人要对李市长下手？”
“对，不排除这种可能，人能在监控下消失，能在管道里放装置，说明对医院内部结构很熟悉。李市长和苏玲现在动不了，如果杀手摸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我明白了，重症监护室门口、设备间、楼顶机房、消防通道，我全给封死。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去。”
“大力，这次不是开玩笑。”霍思明的声音很重，“今天如果不是侯平拿命按着那个装置，如果不是排爆手及时拆了管道里的东西，后果是什么样你心里清楚，这些人是奔着杀人来的，手段极其专业。你不能急，不能冲动，每一步都要稳。”
“霍局，我懂。”孙大力的嗓门压下来，但语气反而更硬了，“我性子急，但我脑子不糊。我向你保证，只要我在，谁都别想伤李市长一根头发。”
“好，你带刑侦支队的人，现在开始都听你指挥。”
“收到。”
孙大力这个时候就守在重症监护室门口，接到霍局电话，脸上多出了几分凝重，他承认脑袋不如侯平灵光，但自己也能拿命去拼，他隔着玻璃看了一眼。李市长和苏玲躺在两张床上，身上插着管子，旁边的护士在记录数据。
孙大力转头，“你们俩就守在这门口，任何人进出都要查证件，包括医生护士。主治医生也一样，必须核对身份。如果有人拿不出证件，直接按住。”
“是。”
“你们几个跟我走。”
七层走廊尽头的设备间，门上的锁已经换过，同样有人盯着，这一次市公安局的安全工作做的非常到位，还是被抓了漏洞。
“孙队。”
“我进去看看。”
门锁打开，门缝里透出一股空调管道特有的灰尘味。大力推开门，手电往里照了一圈，设备间的天花板夹层明显被人打开过，警方已经检查过管道，黑色塑料袋被取走了，但夹层口没有重新封上。
孙大力皱了皱眉，又仔细看了一遍，他很想看出问题，像侯平那样，看得非常仔细，就是看不出问题，只能从里面出来。
“盯住了，十分钟汇报一次，代号1125，门不要锁死，留一条缝，我要能随时进来，有人靠近设备间，不管什么理由，直接拿下。”
“明白。”
孙大力沿着七层走廊走了一圈，消防通道、电梯口、楼梯间，每一个出入口都看了一遍。最后拿出手机，医院保卫科发来的监控画面调出来，七层所有摄像头的实时画面铺满屏幕。
孙大力站在电梯口旁边的消防通道门边，背靠着墙，眼睛盯着手机上的监控画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孙大力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局长霍思明发来的消息，“技侦恢复了女杀手手机里第二条信息，内容是一个地址，我亲自带人过去，医院那边交给你了。”
孙大力回了一个字，“行。”
孙大力皱紧眉头，人下午进了设备间，在管道里放了装置，然后消失了，是怎么消失的？监控只拍到人进去，没拍到人出来。七层走廊的监控覆盖了所有出入口，电梯、楼梯、消防通道，全都在画面里。
除非她从设备间的另一条路走了。
孙大力转身走回设备间，守门的警员让开位置。他推门进去，手电照着天花板夹层。刚才他只看了地面和管道口，没有仔细看夹层深处。他把梯子搬过来，爬上两级，手电往夹层里面照。
夹层空间比想象的大，管道纵横交错，但在最里面，靠近外墙的位置，有一块通风百叶窗被拆掉了。百叶窗外面就是大楼外墙。
孙大力把手电照过去，看到百叶窗边缘有新鲜的划痕，金属表面被什么东西夹过。
有人从外墙爬出去了。
孙大力从梯子上下来，立刻拨了霍思明的电话。
“霍局，设备间夹层有个通风百叶窗被拆了，直通外墙。那个人不是从走廊走的，她从外墙爬出去的。大楼外面有排水管和空调外机，顺着能下到五楼平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也就是说，人根本没离开医院。”
“对，可能还在楼里，或者躲在某个楼层。霍局，我建议逐层排查，特别是七层和六层，所有空房间、储藏室、配电间，一个不漏。”
“我马上调人过来，你那边先别动，守住监护室。”
“明白。”
孙大力挂了电话，从设备间再一次走出，“把门锁死，钥匙你拿着，任何人都不准进。”
“明白。”
他快步走回监护室门口，两个警员还在原位，从监控屏幕能够直接看到里面，一切正常。
孙大力站在门口，眼睛盯着走廊尽头那扇消防通道的门。
消防通道的门是关着的，但门上的闭门器有点松动，门板没有完全贴合门框，留了一条细缝。
他慢慢走过去，左手搭在腰间，右手轻轻推了一下那扇门。
门后是楼梯间，声控灯亮着，照出一段向下延伸的台阶。
孙大力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台阶上有一小片灰白色的粉末，像是从空调管道里带出来的灰尘，沿着台阶往下延伸了几级，然后消失了。
孙大力蹲下来，手指在台阶上蹭了一下，粉末很细，捻在指腹上有点滑，不是普通灰尘，更像石膏粉或者腻子粉。他站起来，顺着台阶往下走了两步，声控灯灭了，他拍了拍手，灯又亮起来。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电梯井传来的低频嗡鸣。他继续往下，到了六楼，防火门关着，推了一下，锁着。继续往下，五楼，防火门同样锁着。他退回来，站在六楼和七楼之间的转角平台上，目光扫过墙面。
转角平台靠墙的位置有一根排水管，从楼顶通下来，管壁上有几道新鲜的擦痕，灰白色的，跟台阶上那种粉末一样。管子和墙面之间的缝隙不大，但一个人侧着身勉强能挤过去。孙大力抬头往上看，管子一直通到七楼设备间那个被拆掉的百叶窗位置。
他拿出手机给霍思明发了一条：“人顺着排水管从七楼外墙下来了，可能在五楼以下，我让人逐层搜。”
发完消息，大力回到七楼监护室门口，“从五楼开始往下搜，楼梯间、管道井、配电间、杂物间，包括厕所，一个都别漏。注意地面上的灰白色粉末痕迹。”
“是。”
孙大力站在监护室门口没动，这里绝对不能有问题，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右眼皮一直在跳。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时间过的真快，已经是下午五点四十七分。
天快黑了，医院走廊里的灯已经全亮了，这个时候格外的静，走廊里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孙队，五楼西侧储藏室的门锁有撬痕，里面有人待过的痕迹，地上有矿泉水瓶和面包包装袋，还是新鲜的。”
“人还在楼里，继续搜，锁定位置，别惊动。”
孙大力把手机揣回兜里，深吸一口气，眼睛盯着走廊两头。监护室的门关着，里面的人暂时安全，但要是那个人手里还有武器，要是杀手调动警力，突然出现在这，门口这两个人未必挡得住。
六楼，西侧储藏室。
两个警员推开门，手电照着里面。储藏室不大，堆着几箱一次性输液器和消毒液，角落里有一张旧桌子，桌上放着半瓶矿泉水和一个撕开的面包包装袋。
桌子旁边的地上有一双鞋印，鞋底纹路很细，尺码不大，像是女人的。
其中一个警员蹲下来看了一眼，“鞋印朝向窗户。”
窗户开着一条缝，外面的风把窗帘吹得微微晃动。警员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五楼平台。平台上有空调外机和几盆枯死的绿植，再往下就是地面。
“人可能从窗户下到五楼平台了。”
“通知孙队。”
孙大力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看监控。六楼西侧储藏室的窗户，五楼平台，这个位置离监护室不到二十米，中间隔着一道楼梯间和两堵墙。
他对着手机说：“五楼平台，两个人从东侧楼梯间绕过去，别走西侧，西侧正对着窗户，会被看见。从东侧包过去，脚步放轻。”
“是。”
孙大力还是没动，很明显杀手就是在不短调动警力。
五楼平台。
两个警员从东侧楼梯间的窗户翻出去，落在平台上，猫着腰往西侧摸。平台上的空调外机嗡嗡转着，风吹过来带着傍晚的凉意。他们绕过一台外机，看见了西侧储藏室窗户正下方的那片区域。
地上有一双鞋印，跟六楼储藏室的一样。鞋印往平台边缘延伸，然后消失了。平台边缘有一道矮墙，墙头上有擦痕，灰白色的粉末蹭在墙面上。
其中一个警员探头往楼下看了一眼。楼下是医院的后巷，巷子里停着两辆垃圾车，地上散落着几个黑色垃圾袋。巷子尽头通向后门，后门外面是一条小街。
他拿起对讲机，“孙队，人从五楼平台翻墙下去了，后巷，往后门方向跑了。”
“后门外面安排人了吗？”
“安排了，两个。”
“让他们拦住。”
后巷，很快抓住了人，穿着灰色工装，工具包被扔在一边，脸朝下趴在地上，右手被反剪到背后，嘴里还在喊，“我是设备科的，你们抓错人了！”
“男的！”
信息一直显示杀手是个女人，抓住的明显是个男人，胸前带着医院设备科的工作牌，上面有名字和照片。
“设备科的人？为什么从五楼翻墙？”
“网络故障，我……我在检修。”
“带回去，查他工牌和指纹，老实点。”
霍思明亲自带人赶到城郊一处废弃的冷库。里面确实有人待过的痕迹，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但硬盘拆了。
“霍局，查清楚了，冷库的租赁合同上签的是一个假名，但付款账户的IP地址，跟今天下午从医院内部发出的一条加密信息是同一个网段。”
“什么意思？”
“有人在医院里面，用医院的网络，跟外面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