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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8章 省教育厅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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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孙正义刚到办公室,老吴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孙书记,扩面核查的名单我拉出来了,教育系统涉及基建、设备采购、食堂承包的科室和二级单位一共二十三个,重点人三十七个。”老吴的声音带着点沙哑,显然也是一夜没怎么睡,“不过有个情况得先跟你通个气,教研室那边昨晚有人打听郑国栋的事。”
    孙正义把包往桌上一放,“谁问的?”
    “教研室副主任姓马的,马强。他倒是没直接问案情,托了个熟人拐弯抹角打听郑局还回不回得来。”
    “心里有鬼。”孙正义拉开椅子坐下,“先把马强列进观察期重点名单,不急着动他,看看他接下来跟谁联系、往哪儿跑。”
    老吴应了一声,又迟疑了一下,“还有个事,郑国栋昨晚交代的那两个科室负责人,其中一个叫刘建平的,是基础教育科的副科长,今天一早主动给专班打电话,说想补充说明一些情况。”
    孙正义的手停了一下,“主动?”
    “主动。说是郑国栋找他谈过话之后,他自己回去想了一晚上,觉得有些账目确实不太对,想跟组织说清楚。”
    “行啊。”孙正义嘴角动了动,“郑国栋这一撂,下面人自己就开始松动了。你安排人接刘建平的谈话,态度好一点,让他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尤其是郑国栋还经手了哪些项目、跟哪些供应商有往来。”
    挂了电话,孙正义把昨天夜里梳理的教育系统观察期名单又翻了一遍。
    六十七人,金额从两万到五十万不等,其中一半以上集中在教材征订和教师培训两个口子,跟郑国栋的交代高度重合。
    他心里有数了,这套利益链不是郑国栋一个人搭起来的,上面有人默许,下面有人跑腿,中间还得有人打掩护。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李威的秘书刘茜打来的,小丫头非常客气,最终说出来,李市长让他过去一趟。
    孙正义到的时候,李威正在办公室里看一份文件,见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郑国栋昨晚又交代什么没有?”
    “暂时没动静。不过今天一早,基础教育科的刘建平主动要求补充说明情况,看来郑国栋昨天回去之后没少做工作。”
    李威放下文件,“郑国栋让刘建平主动说,说明他还在试探我们的底线。他自己没全撂,先推一个人出来试试水,看我们什么反应。”
    “我也这么想。”孙正义点头,表示认同,“所以我让专班接刘建平的谈话,态度放温和一点,让他把能说的都说出来,不急着追他个人的问题。”
    李威点了点头,“可以。另外还有个事,省教育厅那边来人了,今天上午到的,说是调研教材征订管理工作。带队的是厅里一个副巡视员,姓何。”
    孙正义眉头一挑,“这么巧?”
    “巧不巧不好说。”李威靠在椅背上,“郑国栋的老婆表弟那家省书店下属的民营公司,当初能拿到教材供应资格,光靠郑国栋一个副局长恐怕不够。省厅那边有没有人打招呼、有没有人递话,得打个问号。”
    “何巡视员这次来,是调研还是……”
    “明面上是调研。”李威看着他,“你安排人接待一下,客气归客气,但别把郑国栋案的底交出去。观察期名单的事也先不提。看看他到底想摸什么。”
    孙正义应下来,起身要走,李威又叫住他。
    “还有个事,钟书记今天早上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教育系统的案子进展。我跟他汇报了郑国栋的情况,钟书记的意思,案子可以查,但要注意节奏,尤其涉及省厅层面的事,不能擅自动,得先跟他通个气。”
    孙正义站住了,“您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很简单,该查的继续查,该报的及时报。”李威语气平淡,“钟书记要稳定,我理解。但稳定不是把盖子捂住。你跟老吴说一声,涉及省厅的线索先单独整理出来,不走专班常规流程,直接报我。”
    孙正义心里有数了,李威这是要留一手,防着省厅那边有人提前得到消息把线掐了。
    “明白了。”
    从李威办公室出来,孙正义给老吴打了个电话,把李威的意思转达了一遍。老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那刘建平那边怎么处理?”
    “照常谈。但谈完之后材料单独放,先不并入郑国栋的主卷。”
    “行。”
    下午三点,孙正义在纪委小会议室见了省教育厅的何巡视员。五十多岁,戴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寒暄了半天才切入正题。
    “孙书记,我们这次来呢,主要是了解一下基层教材征订的流程规范。省厅最近在修订管理办法,想听听下面同志的意见。听说你们市局这块工作做得比较扎实,我们就想来看看。”
    孙正义笑得很客气,“何巡视员来得正好,我们教育系统最近也在搞内部规范,有些情况正在梳理。您要看流程,我让基础教育科和教研室的同志过来给您汇报。”
    何巡视员摆摆手,“不急不急,先随便聊聊。我听说,你们最近在查一些案子?跟教材征订有没有关系?”
    孙正义心里冷笑了一声,这就来了。
    “何巡视员消息灵通。”他面上不显,语气很平,“是有一些日常工作核查,涉及教育系统几个科室的账目规范问题,属于我们纪委的常规监督范围。具体情况还在梳理,暂时不方便透露太多,等有结论了再向省厅汇报。”
    何巡视员点点头,没再追问,但孙正义注意到他端起茶杯的时候,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琢磨什么。
    送走何巡视员之后,孙正义给李威发了条信息。
    “问了案子,我挡回去了。”
    李威回得很快,“知道了,刘建平那边怎么样?”
    “刘建平谈了一下午,交代了郑国栋在教师培训项目里虚增费用的具体操作方式,还供出了另外两个科室的负责人。材料已经整理好,单独放着。”
    孙正义拍了照片然后发给了李威。
    李威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明天上午,把刘建平的材料和我之前让你留的那份省厅线索合在一起,报钟书记。该让钟书记知道省厅有人在打听案子了。”
    好的,李市长,我亲自汇报。”
    挂了电话,孙正义松了一口气,但问题似乎又严重了,省教育厅那边也掺混进来了。
    事情有点难搞了,教材是个大生意,一个县教育局副局长就能搞了几百万,市教育局过千万,那省里呢!不敢想。
    老吴这时敲门进来“孙书记,马强那边有动静了,下午他给省里一个号码打了三个电话,通话时间都不短。我让人查了一下,那个号码登记在一家教育咨询公司名下,法人代表姓周。”
    孙正义脚步一顿,“哪个周?”
    “就是郑国栋老婆表弟那个周。”
    孙正义慢慢转过身来,“马强给周某打电话,一打就是三个……”
    “要不要现在就动他?”
    “不,把记录固定好,我也想看看,这条线里还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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