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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武还是决定和老三亲自谈谈，手机切到免提，冲齐海波使了个眼色。
齐海波朝技术组那边招了招手，设备搬过来，准备追踪通话定位。
“喂？”声音里透出警惕，“谁？”
“老三，我是朱武，你说要见我，有什么要求，你直接提。”
“朱局长，我姓韩，韩老三，我不是主谋，我就是个跑腿的，张广林怎么死的跟我没关系，马强背后还有人，那个人要杀我灭口，你们得保我。”
“保你可以，但得先让我信你。”朱武的声音不急不慢，“你手里有什么东西？”
“有，每批货走完我都拍了照，出货单、车牌号、买家地址全在这些东西够不够？”
“够不够不是你说了算。”朱武看了一眼技术员，信号锁定大致区域，需要时间进行精确定位，“你先告诉我，马强上面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他真名，马强管他叫‘刘哥’，我就在物流园见过他两面，四十来岁，开一辆黑色迈腾，他每次来都不下车。”
“你现在人在哪儿？”
“你先答应我，给我办取保候审，把保护措施落实了，我马上告诉你。”
“韩老三，你听好了。”朱武的语气陡然沉下来，“你现在是命悬一线，不是跟我讨价还价的时候。张广林怎么死的你知道吗？不是意外，法医都差点查不出来。你觉得你比张广林命硬？你手里那些东西留着就是催命符。你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把东西交到我们手里，让那个‘刘哥’知道东西已经不在你身上了，他杀你灭口就没有意义，你他妈懂不懂这个道理？”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然后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声音，“你这么说也对，但我还是怕，我不想死……”
“那就和警方配合，你现在只回答我一个问题，你现在在哪儿？”
老三犹豫了几秒，“城东，老酒厂那片废弃仓库，我从院子后墙翻出来的，在第七号库房的地下室。这地方是我以前藏私货用的，没人知道，不过有车在附近转悠。”
朱武眉头一紧，“东西还在不在？”
“就剩点纸箱子破编织袋。昨天上午我回去看了一眼，院门锁被剪了，里头翻得乱七八糟，我就知道出事了，直接跑了。”
“所以那个‘刘哥’昨天已经派人去过院子了，没找到东西也没找到你。”朱武快速在脑子里理了一遍时间线，“他既然翻了你院子，说明他知道你藏了东西。你那条‘出事了别回家’的短信是十八号发的，张广林十九号晚上死的，你院子被翻也是昨天，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说。”
“没有。”
“韩老三，你有没有跟谁说过你藏身的地方？”
“我谁都没说，老婆孩子都不知道我回来了，我就在城东我姑妈家老房子里住了一宿，然后才跑到仓库来。”
“你姑妈家地址，跟‘刘哥’的人说过没有？以前有没有带马强或者张广林去过？”
“张广林去过一回……去年冬天，我姑妈住院，张广林帮我送过一趟东西到楼下，他没上楼，就在楼下等我。”
“那他知道大概位置。”朱武的声音干脆利落，“你现在马上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赶过去，手机不要关机，我到了之后联系你，你再出来，听明白没有？”
“明白，明白，朱局，你可得快点，我这眼皮跳了一整天了……”
“废话少说，发地址。”
电话挂了，技术员立刻抬头，“定位到大致区域了，城东老酒厂路以北，具体哪栋还在算。”
“不用查了，他会发，因为他不想死。”
朱武加了微信，很快收到一条定位，果然是老酒厂那片废弃厂区，第七号库。
“调一组人去他姑妈家那边蹲着，剩下的跟我走手机号给我做实时追踪，如果他中途位置变了，立刻通知我。”
从局里到城东老酒厂，开车正常要三十分钟，朱武不停按喇叭，时间缩减到二十一分钟，车子拐进了老酒厂路。
这一片是九十年代的老厂区，厂房拆了一半，剩下的仓库租给各种小作坊和废品回收站，路灯稀稀拉拉，晚上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第七号库房在厂区最里面，靠着铁路支线，铁皮大门锈迹斑斑，门口堆着几个破轮胎。
朱武把车停在五十米外的拐角，熄了火，给老三的电话拨过去，等了半分钟，没有一点动静，他又拨了一次，还是没反应。
“不对。”朱武推开车门，“海波，你带人从后面绕，库房后墙有个小门，堵住，我走正门，快。”
齐海波带着两个特警猫着腰往后跑。朱武从腰间摸出手电筒，贴着墙根摸到库房大门前，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弱的黄光。
他侧耳听了听，什么声音都没有，深吸一口气，踹门而入。
库房里空荡荡的，靠墙堆着几摞废纸箱，中间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一盏充电露营灯，桌子后面有一张行军床，床上的毯子揉成一团，手机扔在地上，屏幕还亮着，显示未接来电两通。桌子旁边倒着一把塑料椅子。
韩老三仰面靠在墙角，脑袋歪向一侧，脸色青灰，嘴唇发紫，两个眼睛半睁着，身上穿着一件灰色卫衣，前胸有一片指甲盖大小的湿痕，颜色比周围布料略深。
朱武蹲下去摸他颈动脉，已经没了脉搏，死了！
“朱局！”齐海波从后门冲进来，一看这场面，脚步顿住，“这……”
朱武没抬头，用手电照着老三的眼睛，用力在心脏的位置按压，几分钟后，一点反应都没有，只能放弃。
“跟张广林一个死法，看他胸口这块湿痕，应该就是气雾剂喷上去的位置，凶手站在他正前方，趁他不注意喷了一口。这地方密闭，空气不流通，药雾散得慢，吸进去就是高浓度。”
“二十分钟前才通过电话，他那时候还活着！”
“凶手比我们快。”朱武站起来，环顾四周，“这库房后墙那个小门你看了没有？锁是好的还是坏的？”
齐海波跑回去看了一眼，“后门的挂锁被人剪断了，跟老三那个院子大门的锁一样，都是压力钳剪的。”
“说明凶手跟翻院子的是同一拨人，而且他们知道老三藏在这，凶手来的时候就一个目的，杀人灭口。”
关键人物韩老三死了，死法和之前的张广林几乎一模一样。
典型的杀人灭口。
朱武眉头皱紧，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从他们通话结束到现在，前后还不到二十八分钟。
凶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摸到第七号库完成杀人，说明他接到消息的时间比自己想象的要早。
“海波，给技术组打电话，把老三手机的通话记录全调出来，看他这段时间跟谁联系过。”朱武蹲下身，用笔尖挑开老三卫衣前襟的拉链，内衬口袋里翻出半包烟和一个打火机，别的什么都没有，“他之前说照片和出货单都拍了照，手机里应该存着东西，把这部手机拿回去做数据恢复。”
齐海波应了一声，开始安排。
朱武站起来往后门走，手电照着门框上被剪断的挂锁。
压力钳的剪口很新，断面上没有锈迹，他推开后门往外看，后墙外是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很快发现新留下的脚印。
朱武表情严肃，“应该是从这边进来的，我只是想不通，韩老三明知道自己有危险为什么在我们赶到之前和那个人见面，而且还是在近乎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喷了致命药剂。”
“肯定是熟人。”
朱武点头，“对，应该是熟人，还有可能是女人。”
“女人？”
“能让一个男人彻底没有戒备，只有女人能做到，我也一直在考虑上一起命案出现的第二个人，现场收拾的太干净了，男人很少能够做到，最终我想到了女人，这个女人应该和两个死者的关系都不一般，至少获得两个人的信任。”
“朱局，我记得你说过凶手可能是从房间外侧潜入的，女的，应该没有那个能力，除非是受过特殊训练。”
“那只是猜测，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非常熟悉的人，杀人后处理干净，然后从房门离开，只是小区监控没有锁定这个人，现在要重新调查监控，目标从男性变成女性。”
朱武深吸一口气，前面的调查确实存在一些误区，经验让他错误的认为凶手是男性。
“好，我立刻安排人重新再查一遍，重点锁定女性。”
齐海波点头，眉头微皱，目前没有准确的线索，索性就按朱局要求的查。
“刚才发现的脚印。”
警员已经调取完毕，号码在四十一到四十二之间，就是普通的运动鞋，这种鞋码，男性的概率更高。
“男的？”
朱武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突然感觉自己陷入到一个怪圈之中，不断的否定前面的推断，这案子确实够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