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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夫人有些惊诧地看着眼前女子，这个叫小意的姑娘，方才在自己面前还唯唯诺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怎么转头怼起她来，却仿佛换了个面孔？
她不悦地皱起眉头，厉声斥责，“你这丫头，到底有没有家教？你的父母没教过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吗？”
宋窈心头冷笑。
不好意思，还真没有。
她一个被宋家丢在乡野之地的弃女，从没有人教导过她。
真要问责，那也该先问他们宋家！
“宋老夫人何必忙着指责于我，难道是怕我说出你们宋家的真实目的吗？你不敢休了我芷葶表姐，不就是害怕失去她陪嫁而来的一百六十八台丰厚嫁妆吗？”
洪夫人也立即反应过来，紧跟着输出，“没错！你说芷葶算计宋方焱，你们宋家难道就不曾有过算计？”
“当时宋家穷困潦倒，宋相停职，子弟入狱，便连府上仆人都被遣散干净。是芷葶嫁入宋家后，宋家才能维持运转下去！”
“再说芷葶突发癔症之后，我本想留在府上延请名医治疗。是老夫人您非要把人接回来，说她如今已经是你们宋府的人，接回来以后必定会好好照顾她。”
“可大家也都看见了，你们便是如此‘好好照顾她’的，那你们当初何必非要把人接回来？还不是因为你们不把人接回来，便没办法名正言顺地花她的陪嫁！”
“好个清贵宋家，既想要贪图媳妇嫁妆，又不想让旁人戳脊梁骨，所以便拘着我可怜的芷葶，让她这般猪狗不如的活着，你们宋家还是人吗？”
一字一句，字字铿锵，声泪控诉。
洪夫人不光在演戏，也是投入了真感情的，那毕竟是她亲手养大的孩子啊。
众人听完这些，也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洪夫人说的没错，当时宋家都落魄成那副模样了，说是洪家算计他们，我看他们宋家也存了别的心思吧？”
“而且宋老夫人还说洪夫人有了亲生儿子不要侄女，那谁家侄女出嫁陪嫁一百六十四台嫁妆啊，疼不疼爱、偏不偏心谁也看不出来，可是陪嫁可是实打实给了的。”
“对啊，更何况再是得了疯病会伤人，那把她关院子里、关屋里总能行的，哪有把人关狗笼子里的？”
四周的议论声愈演愈烈，眼看马上就要奔着失控的局面去。
宋方珩站出来，冷声道：“洪夫人，慎言！我宋家再如何落魄，也不至于沦落到算计女子嫁妆的份上！”
看着他大义凛然的模样，宋窈忽地讥讽一笑，“宋四公子，看来你还被蒙在鼓里啊。你要不回头问问你祖母跟你五弟，之前你们宋家的花销，都是从何处来的？”
宋方珩负手而立，“哼，不必问他们。我宋相府底蕴深厚，难道还不够日常嚼用？倒是你们，说得如此言之凿凿，若拿不出证据来，我们宋相府也不是好惹的！”
他言辞凌厉，咄咄逼人，好似露出凌人气势，便能唬住眼前妇人一般。
宋老夫人见他们没说话，也是得意起来，以为他们认怂了。
可不料宋窈跟洪夫人她们不是不吭声，而是在等。
等证据自己送上门来。
“新娘子到了！”随着下人的一声高呼，外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宋老夫人见状，当即开口，“亲家母，今日毕竟是圣上赐婚，你便是再不给宋家颜面，也不能不给圣上颜面。此事你我两家皆有过错，待到大婚过后，咱们再坐下来慢慢谈，一切以大局为重。你说呢？”
她搬出圣上来，就是要让洪家母子知道，他们继续闹下去会有什么后果。
倒不如见好就收，他们宋家可以既往不咎。
洪夫人神色蕴怒，宋窈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微微弯起唇角，“别急。”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下人进来回禀，“夫人、大少爷，外面人都在议论，说苏将军的嫁妆里，有不少东西跟咱们大小姐当时嫁入宋家的陪嫁一模一样！”
不是要证据吗？
证据它来了！
宋窈他们不再憋屈隐忍，直接火力全开，“以旧媳陪嫁，给新媳当嫁妆，这就是宋家说的，再落魄，也绝不会算计女子嫁妆？”
宋老夫人仍旧嘴硬，“不过是二人陪嫁的物件比较相似罢了，算什么证据？”
“行啊！想要验证是不是相似，还是那些就是同样的东西，那还不简单？”洪夫人立即开口。
“来人，回去取陪嫁单子过来！只要今日宋家能够如数清点出陪嫁单子上的东西，那我洪家便相信你们宋家没有吞没媳妇嫁妆，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们磕头认错！”
大家都是要脸面的人，洪夫人说这话，相当于是半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了。
宋老夫人急得不行，厉声威胁，“洪夫人，你就不怕耽误吉时，圣上怪罪吗？”
洪夫人不畏不惧，“圣上若知晓你们宋家做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腌臜事，想来也能体谅我们一腔拳拳爱女之心！”
“我轻功好，我去取！”卫昭没让下人去，而是足尖一点，纵身离去。
宋方珩显然还处在震惊之中，错愕地看着自己五弟跟祖母，“你们当真用了洪氏的嫁妆？”
宋老夫人怒斥，“你以为你的吃穿用度，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宋方珩不理解，觉得祖母在骗人，“我宋家那么丰厚的家底呢？”
他外祖母曾是江南首富之女，给自家母亲的陪嫁更是豪华无比。
便是他们姐弟那么多人，每人分到手的财宝跟资产都不在少数。
“家底？”宋老夫人气得不行，“不早就被你们这些不成器的家伙给败光了？”
当初京城疫病的起源是宋家酒楼，受害者上至权贵下至黎民，他们宋家若不是倾家荡产地赔偿弥补，别说老二、老三的性命保不住，便是他们一家子满门操斩都足够了！
宋方焱的神色也难看至极，“那为什么洪芷葶的嫁妆会出现在大嫂的陪嫁里？”
祖母当初说宋家难以为继，只能靠洪芷葶嫁妆度日。
这个他是知晓的，也默认了。
可现在宋家已经重新起复飞黄腾达，按理已经不需要再用洪芷葶的嫁妆了。
可现在不仅用了，甚至还用旧媳陪嫁娶新媳！
别说洪家不依不饶，便是满京城的人都会戳烂他的脊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