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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府。
大夫替宋方城看诊完，摇着头起身。
宋老夫人见状心里“咯噔”一声，连忙急切询问，“大夫，我孙儿的腿还能治好吗？”
大夫轻叹口气，“请恕老夫无能为力，老夫人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罢，摆了摆手便离开了，连诊金都没要。
宋老夫人愁的不行，“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八个大夫了。”
来时个个都拍着胸脯说能治，来后却一个两个全都摇头。
这些庸医，怎么好意思自称名医的？
她抬头看向宋方城，“老大，要不还是请太医过来看一眼吧，我听说那些在昭明郡主府中毒的太医已经全部解了毒，这会儿都没事了。”
“不行！”宋方城几乎想也不想地就否定了。
他一开始以为伤势不重，叫太医过来看诊一下，快点治好也是好的。
可现在他的伤极有可能导致双腿瘫痪，这事儿如果被太医确诊后传到圣上耳朵里，他的前程还要不要了？
他在昌河城那种穷乡僻壤、战火连天的边境驻守那么多年，才得到这样一个立大功的机会，难道就这样白白从手里流失吗？
他不甘心呐！
“继续找，”咬着牙，他目光果决，“不惜花重金也要找！我就不信偌大江湖，找不到一个靠谱的大夫！”
宋老夫人犹豫了一下，道：“其实倒有一个人能治……”
宋方城闻言，急切追问，“谁？”
宋老夫人不是很想说那个名字，但看着老大到手的泼天富贵马上就要飞走，她最终还是开了口，“其实那人你也知道……就是你七妹，宋窈。”
老天爷是很不公平的，那丫头心狠手辣、不孝不悌，偏偏学了一手好医术。
便是她不行，还有她师父呢。
听说这次她跟太医们中的毒，就是她师父亲自登门给解开的。
宋方城一听宋窈的名字，直接脸色大变，“祖母，你要我去请她来替我医治？你可知道，我这身伤拜谁所赐？就是她！她把我害成这样，我还得去求她救我？不可能！”
别说是去求她了，他现在想活剐了她的心都有！
“好了好了，你可不能动怒，对伤势恢复不好。”宋老夫人见他情绪激动，连忙安抚，转移话题，“对了，苏扶云呢？方才不是在这儿吗？她不在这里伺候着，去哪儿偷懒了？”
后面一句话，她问的丫鬟。
丫鬟开口回禀，“苏姑娘去量尺寸了，说要去参加马球会，要做两身骑装。”
宋老夫人一听这话，心里更是不满了，“她未来的夫君都成这样了，她倒是有闲情逸致，还去参加劳什子马球会。亏我之前还以为，她在你床边哭得稀里哗啦，是真对你感情至深呢。如今瞧来，倒像是借咱们宋家当跳板，好挤进豪门贵胄的圈子呢。”
宋方城这段时间本就心情阴郁，脾气不好，一听这些话，心里的怒火更是“蹭蹭”往外冒。
他语含怒火，“去把她叫过来！快去！”
丫鬟不敢耽搁，立刻便出门去叫人了。
不多时，小玉就快步走进门来，“城哥，你这么着急唤我来，可是出什么事了？”
宋方城没回答，而是阴恻恻地盯着她，“听说你要去参加马球会？”
小玉恍然，立刻笑了起来，“这事儿啊，马球会是轻舞县主举办的，她跟泓王的婚期与我们接近，所以我备婚时好多不懂的，都是她帮我的。她还带着各家小姐，特意来给我添了妆。你说她帮了我那么多忙，给我下帖子让我去参加马球会，我能不去吗？”
宋方城眯眼，冷冷地看着她，“可是你从前不是最讨厌这种杂七杂八的聚会，说还不如去演武场练武，一般都是能推就推的吗？”
好似自从她被刺杀武功尽失以后，便没见她练过武功，反倒一改从前，对应酬交际开始感兴趣了。
察觉到他的怀疑与不悦，小玉不急不忙，微微叹气，“城哥以为，我是对应酬交际感兴趣？可是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
“没错。轻舞县主跟泓王婚期已定，是未来的泓王妃。说不准，以后就是那母仪天下之人。我若贸然拒绝，得罪了她，那日后待泓王坐上宝座，还有我们活路吗？”
她说得感情真挚，一副全都是为了宋方城好的模样。
宋方城脸色也终于稍稍缓和了一些，但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你倒也不必考虑这些，父亲说，咱们宋家不需要站边党争，只忠君就好。”
小玉却忧心忡忡地道：“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当今圣上常年追求长生之道，指不定哪日就真升仙了，那皇位最终不还是要往下传吗？父亲忠君倒是能保咱们宋家一年、两年、甚至是十年富贵，可如何保长远富贵？”
这话宋方城听着什么感想不好说，但宋老夫人的神色却明显被说动了。
她方才还对小玉挺不满的，这会儿却十分赞同地道：“还是扶云考虑得周到。老大，你这是得了一位贤妻啊，有她在，何愁我宋家不兴盛？”
宋方城听到这些，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宋老夫人离开前，拉住小玉的手，语重心长，“扶云呐，老大他们还有个妹妹，如今在牢里关着，马上就要问斩了。你这个当大嫂的，可不能不管她啊。”
呵，家里那么多当官的，怎么不去管，轮得到她管？
小玉心里冷笑，面上却表现得十分为难，“祖母您该早些说的，那我当时用军功请奏的时候，就一并让圣上将六妹放出来了。可现在我的军功已经换成了奖赏，若再去求圣上，只怕要被圣上申饬贪得无厌了。我与城哥一体，说不定还会连累圣上对城哥的印象。”
“谁让你去求圣上了？”宋老夫人压低声音，“你多与轻舞县主交好，到时候托她跟泓王美言几句。”
先前泓王那么喜欢他们滢滢，只是时日久了，有些忘却了。
只要有人在泓王面前多提一提，泓王自然会记起滢滢来的。
小玉听得都想鼓掌了，这老太婆拿她不当人是不是？
去给未来泓王妃说，让她去自己夫君面前，替自家夫君的前相好求情？
也亏这死老太婆想得出来！
“我知道了祖母，我一定会想办法救六妹出来的。”
她语气温顺谦卑，直接给应承下来了。
宋老夫人看见她这幅态度，十分满意，“还是你最懂事。”
结果转过身，小玉的脸就垮了下来，冷冰冰的。
那宋滢谁爱救谁救，她哪有那闲工夫？
本来这次马球会她没打算参加的，但听说慕容轻舞也给宋窈递了帖子。
那她就不得不去了。
派去的那么多人都在宋窈手里折戟，就连宋方城这个废物也被宋窈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看来得她亲自出马，去将这个祸害给处理了。
要不然有她在，实在令人很不放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