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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宋相。”封无忌上前，姿态随意地拱手朝宋林甫行了个礼。
宋林甫冷哼一声，“封大人快起吧，本相可当不起。”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得罪了他封无忌，家底都得被他翻个底朝天。
封无忌对此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了，反正御抚司到哪儿都是这副不受待见的模样。
他悠悠地开口：“有人跟本官举报，说百膳斋这里发生了大案，昭明县主当众下毒毒害相府千金，影响十分恶劣。既然此案涉及皇亲及官宦子女，御抚司自然有权接手。”
京兆府的捕头听到这话，喜不自禁，立刻就把这个烫手山芋，抛到了御抚司手里。
宋林甫闻言，眉峰一压，表情不算好看。
不管是证人也好，犯人也罢，一旦进了御抚司，就连他也无权过问。
也不知道是谁多管闲事，把这件事捅到了御抚司那里。
可他也无权阻止御抚司掺和进来，只能隐含威慑地开口，“此事关乎本相爱女性命，还请封大人尽快审理出一个结果来。”
封无忌勾唇，眼眸里却没什么笑意，“宋相放心，本官定会秉公处理，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宋林甫冷哼道：“但愿如此。”
封无忌转身，对宋窈跟薛瓷道：“二位，劳烦跟本官走一趟吧。”
宋窈心头沉了沉。
跟宋家她还能讨价还价一下，可现在御抚司插手进来，事情就有些难搞起来。
正想着，却见薛瓷握住她的手宽慰她，“窈窈别担心，清者自清，咱们无愧于心，就算他们查也查不到我们头上来的。”
听到这话，宋窈心头酸软。
宋滢之所以这么不惜代价地对自己下手，就是为了将她置于死地，薛姐姐跟薛家的那些管事伙计纯粹是被她牵累，遭受无妄之灾。
可是都到这个地步了，薛姐姐反倒还来安慰自己……
她也弯起眼睛，朝薛瓷笑了笑，“是啊，咱们不会有事的。”
封无忌一声令下，百膳斋的所有管事跟伙计都被带走。
正要带宋窈走的时候，她开口道：“封大人，能否容许我跟宋相他们说几句话。”
封无忌姿态随意地捏着核桃，“县主请便。”
宋窈走到宋家人面前，抬头看了一眼宋林甫跟宋家兄妹几人，意有所指地道：“一个时辰后，宋滢体内的赤月红之毒会彻底爆发，如果你们找不到解药，可以来求我。说不定我一高兴，就答应替你们去跟我师父求解药了。”
话音还未落，宋方琰就跳起来破口大骂，“滢滢我们自己会救，要我们来求你这个凶手，想都别想！”
宋窈摇了摇头，“希望一个时辰以后，宋五公子还能这么硬气。”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宋方琰看见她阶下之囚了还这么嚣张，气得想想冲出来揍人。
封无忌在一旁刀鞘一抬，便叫宋方琰再不敢向前一步。
出门时，封无忌若有所思地道：“县主方才的那几句话，很难不叫人怀疑，你真的是下毒毒害宋相之女的凶手啊。”
不是她下的毒，她又如何笃定他们一定会治不好呢？
要知道宋二公子就是学医的，以宋相的身份，还可以把所有太医请来为他所用，再加上宋家到处张贴告示求药，难道还能治不好宋六小姐？
宋窈不急不忙地开口，“封大人可能不知道，我师从药王袁不寿，学了一些奇巧之技，能断一些常人不能断之病症也很正常。”
她是药王徒弟这事儿，早就被谢执宣扬出去了，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此刻拿来当幌子正正好。
封无忌闻言，果然收了话语，没再往深处试探了。
一入御抚司，那些提司便用一块黑布条，将宋窈的眼睛给蒙住了。
她听说过这个规矩，据传闻是为了避免犯人熟悉地形越狱。
可是这样一来，眼睛看不见，耳朵就会变得万分敏锐，四周一点风吹草动都听得一清二楚。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潮湿粘腻起来，痛苦哀嚎的声音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
宋窈心想，这是到了御抚司大牢了吧？
她被带进了一间专门的刑讯室，然后被绑在了椅子上。
闻着四周飘荡的血腥气息，宋窈强作镇定，“封大人，这是要对我用刑吗？”
封无忌低低地笑了一声，“县主说笑了，您金枝玉叶，是太后义女，本官岂敢随意对您用刑？”
宋窈的心却并没有放下来，而是继续问，“薛姐姐呢？跟我一起来的那些人呢？”
“他们啊，”封无忌慢悠悠地拖长语调，“自然是送去旁边刑房，好生审问了。县主听到周围的哭嚎声了吗？说不定就有他们的。”
心脏似被人猛地一手攥住，宋窈脸上浮现出几分怒意，“赤月红是宋滢自己给自己下的，跟他们没关系，封大人难道打算屈打成招吗？”
她原本打算等宋滢毒发之后坚持不住了，宋家人自会来御抚司撤销对她的指控跟污蔑。
她跟薛姐姐他们，自然便能顺利地从御抚司离开。
却没料到御抚司这些人根本不讲武德，连询问的环节都没有，直接就上了大刑！
“谁有空关心这些？”封无忌听到她的话，冷呵一声，陡然变脸，“我只想知道，你最近是不是在给祐王治病？他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什么？”宋窈怔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心头猛地一跳。
难怪御抚司的人会来那么快，难怪他们不管有没有证据、自己是不是凶手，都要把自己强行带走。
因为他们根本不是为了调查是谁给宋滢下毒，而是冲着赵景祐来的！
封无忌斜斜地瞥了她一眼，语气阴沉沉地开口，“奉劝县主还是别装傻比较好，进了我御抚司的人，可没那么容易走出去。”
听到他的威胁，宋窈回答得依旧果决，“我跟祐王一点都不熟，什么都不知道。你就算是弄死我，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封无忌顿了顿，随即笑出了声，“县主是在赌我不敢对你下手啊？”
他说的没错，宋窈还真就赌他不敢要了自己性命。
“恭喜你，赌对了。”封无忌手里的核桃转动，发出窸窣的碰撞声响，“你的身份的确有些棘手，不说太后那儿，就是明国公府那儿，我也不好交代。”
可不等宋窈松口气，就听到他话音一转，“不过，不能对你下手，不代表不能对别人下手。同你来的那位薛掌柜，还有那些百膳斋的管事跟伙计，如今可全都在御抚司，难道县主想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