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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念慈一边在慈幼堂给孩子们教书，一边筹备女工堂的事。
一忙起来，倒鲜少有时间去想那些不好的回忆了。
宋窈看到念慈姐姐每日虽然很累，但是精神头一天比一天好，也不禁为她感到高兴。
正值荷花盛开时节，玉荷村的乡亲父老们大丰收，给宋窈送了不少荷花莲蓬来。
她便同金叔一起，发动郡主府上下，做了不少荷花酥跟莲子饼，给交好的人家都送了一份过去，给他们尝鲜。
“对了，用油纸给小卫昭也包一些吧。”宋窈忽地开口，对巧云说。
她方才想起来，小卫昭的弟弟妹妹们想念他得紧，写了信托自己转交。
如今正好，连吃食一块儿送过去了。
还有自己前些时日研制的一些专治跌打损伤的药，也不能忘了，听说演武堂训练强度非常大，磕着碰着是常有的事，多备点伤药也能有备无患。
东拿西带的，竟装了满满一包袱。
金叔还笑她，“你这干脆把家也一并搬去得了。”
宋窈却还觉得带得少了，要不是想着卫昭在演武堂不方便，她还想多带一些呢。
演武堂在京郊，马车速度不快，等到达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可也不是一去就能见着人的，须得先登记在册，再一层一层汇报上去，最后才能换得一炷香的见面时间。
演武堂规矩森严，哪怕是圣上来，也不例外。
宋窈登记完后，正要开口说明来意。
对方却先笑着开口：“七小姐不记得我了？我之前在宋将军手下效力，去年去宋家的时候还见过您呢。您稍后，我这就去替您把人请过来。”
宋将军……
那就是她大哥宋方城的旧部了。
宋窈脸色微变，一些不好的回忆也随之涌现，连带着嗓子也好像被人拿刀割过一样，干涩喑哑，连吞咽都困难。
上一世，大哥说她长着一张嘴，就只会搬弄是非，便让人掰开她的嘴，用炭火烫哑了她的嗓子。
猩红灼热的木炭，烫得嘴巴跟口腔的皮肤蜷缩，滋滋作响，钻心的疼痛铺天盖地涌上脑袋，疼得她满地打滚，歇斯底里地惨叫。
可很快她连惨叫声都发不出了，因为她的嗓子被烫坏掉了。
只有在疼得受不了时，才能发出如悲鸣一般的无声呜咽……
就在她陷入回忆的时候，另一边的演武堂校场上。
画着白线的圆圈内，两个人正在进行激烈比试。
但说是比试，倒不如说是一方压着另一方打来得恰当。
左边人被压得急了，一个猛扑，奋力一击。
却见卫昭蓄力出掌，直接一掌便将人打出了圈外。
他收手伫立，抬眼扫视四周，“可还有要上来挑战的？”
场外，宋方琰磨了磨牙，叫道：“曾凡，你上！”
“我？”曾凡伸手指着自己，一脸“你没开玩笑吧”的样子。
那几个厉害的都没打过卫昭，他上去不是纯挨打吗？
心里生出几分不满，他咕哝，“这事儿不是你挑起的吗？你怎么不上？”
自从演武堂开始训练开始，对于卫昭的传言就尘嚣直上。
谁都知道他原先只是一个小乞丐，不过是运气好，攀附上了昭明郡主，才被送进这里来的。
偏偏一进来，他还被选为小队队长。
底下管着的，一大半都是京城世家豪门的权贵子弟。
再加上宋方琰一直挑事，整个小队里，谁也不肯服他。
这就导致，他们整个小队不齐心，训练的时候永远都拿最后一名。
最后一名，那可是要被惩罚加练的。
于是众人对卫昭的怨言，日积月累，越发深重。
卫昭发觉之后，干脆对众人道：“如有不服我者，大可站出来挑战我。如果我赢了，日后必须老老实实听我的话好好训练。如果我输了，我任由处置。”
能被送进演武堂里的，谁没学过功夫？
更别提那些平民子弟，都是一层一层凭硬本事考进来的。
卫昭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竟敢放出这种话来，真是不知所谓。
宋方琰当即就联合了众人，想着便是卫昭就算有两把刷子，他们那么多人，车轮战耗也能耗死他。
可是事情显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卫昭那小子的体力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好，去挑战他的已经被打趴好几个了，他却好像连汗都没出一颗一样。
宋方琰原本打算等他累到不行的时候，再上台收割的，可如今看着情况超脱自己的掌控，他眉心紧拧，一时也有些心慌烦躁起来。
“你先上，去好好探探卫昭的底，我下一个上。”
说着，不等曾凡反对，他就伸手将人推进了圈内。
曾凡想骂宋方琰祖宗十八代的心都有了，可进都进来了，他只能硬着头皮一拱手，“曾凡，前来讨教！”
卫昭点了点头，等着他先动手。
他体内有老乞丐的十年功力，又经过老乞丐的特殊训练，哪怕不用内力，光用蛮力，手劲就大得惊人。
可这些人不是野兽也不是敌人，而是他的同袍伙伴，若是伤着一个，那他们小队的训练就又要落下一大截了。
所以他一直收着劲儿，尽量用不让人受伤的方法打败他们。
曾凡虽然胆子不怎么大，但拳脚基本功不错，一来一回，竟跟卫昭过了十来招。
宋方琰见状大喜，若是曾凡能赢卫昭更好，若是不能赢，看样子也能逼得卫昭出全力应对。
他正欣喜之际，一个小将跑过来唤他，“五公子！五公子！”
进入演武堂后，大家都是以名字跟职务相称，宋方琰没回头，没反应过是在叫他。
那小将也想起了这一茬儿，连忙改口，“宋方琰！七小姐来看你了！”
宋方琰这次倒是回了头，不过他整个人的注意力都在校场中央，随口问道：“哪个七小姐？”
小将笑道：“当然是您的亲妹妹，宋七小姐了，难道还有几个七小姐吗？”
“宋窈？！”宋方琰反应过来，猛地回头，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确定没说错人？”
校场中，卫昭听到他们的谈话，也抬头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