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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非衣笑道：“赵景泓急不急那另说，反正老封那边挺着急的。”
“怎么了？”宋窈往前倾了倾身，一脸好奇。
贺非衣道：“张安年他们进京以后，便关押进了御抚司大牢，赵景泓想在开审之前见张安年一面，结果被老封给拒了。所以这段时间赵景泓那边一直让人去翻老封的老底呢。”
宋窈听得也有些紧张起来，“那会不会查到他是赵景祐的人？”
“那倒不会，”贺非衣摇了摇头，“老封底子干净着呢，要不然也不会被皇帝重用、掌管这么重要的位置啊。”
“既然如此，那他还急什么？”
“宋姑娘有所不知，这些年御抚司表面为朝廷鹰爪，抄了不少家，杀了不少官员，连皇亲国戚都有许多未曾幸免。但这其中既有罪有应得的，也有被人陷害的，更有直言上谏让圣上放弃炼丹回归朝堂被直接降罪的……”
也因此，很多人罪不至此。
甚至还有很多是为大邺做出个杰出贡献的功臣。
“老封出身世家，刚开始被选中进御抚司时，看不惯里面的肮脏与疾苦，有一次抓的人还是他的启蒙老师。”
“他一时心软，放走了老师，结果却连累他全家人下狱。”
“而他放走的那位老师，也是咱们祐王殿下很敬重的一位文学大家，所以也安排了我们出手营救。”
不过他们慢了一步，还没动手，人就已经被封无忌放出来了。
本以为任务就这样轻松完成，结果那位文学大家听说封家一家入狱，不愿连累无辜，打算返回自首。
“我们有啥办法，为了不让他回去送死，只能想办法把封家也救了。”
不过人救出来，却是以假死的手段，所以所有封家人只能改名换姓，远走他乡。
封无忌当时很颓然，觉得都是因为他的一时心慈手软，才害惨了自己家人。
“当时咱们爷亲自去见了他一面，自那以后，他就归顺咱们爷了。”
“只见一面，就归顺了？”宋窈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故事。
难怪他们不怕别人查到他们的关系呢，就见一面，也没有什么利益交集，这谁能想到封无忌会是赵景祐的人？
不过她更好奇另一件事，“赵景祐，你当时都跟封无忌说了些什么啊？”
赵景祐也没瞒着她，“我答应他，会安置好他的家人，并让他们封家下一辈以清白身份读书考试，进入官场。”
当时他说完这句话后，封无忌下意识地反问，“那我要付出什么？”
赵景祐道：“不用你付出什么。”
他说：“免费的人情，代价最大。祐王殿下还是明说个价，我若能做到，上刀山下火海也一定帮您做到。”
“那若是本王想让你三年内稳坐御抚司的头把交椅呢？”
他讥嘲，“祐王殿下是想让我当您的爪牙？”
“不是爪牙，是合作。”
“合作？”封无忌当时很困惑，“怎么合作？”
赵景祐道：“只有当你当上御抚司的主司，才能在有无辜者蒙冤时，有能力救人于水火。而本王愿意与你合作配合，一起救出那些无辜之人。这是你之所愿，亦是本王之所愿。”
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封无忌震惊得不行，“就为了这个？”
“就为了这个。”
“为什么？”他想不明白。
那些人以假死的身份离开以后，失去了身份，也失去了价值。
不仅如此，还得花费精力跟金钱去安置他们。
并且这么做，还得冒着杀头的风险，完全是得不偿失。
换做泓王跟烨王，绝对不会做这种赔本买卖，甚至嗤之以鼻。
所以，为什么？
赵景祐很平静地说：“因为本王名景祐，字承祁，自出生起，便担着祈祐天下苍生的期望跟使命。”
哪怕此刻，他被废，被追杀，被算计，被人推入深渊之中，却也身怀一点烛火微光，不忍见世间沉沦。
那时候，封无忌沉默了许久许久。
最终，他单膝跪地，给赵景祐行了个礼，“我知道祐王殿下您想做什么，我封无忌，愿为爪牙！”
自那以后，封无忌性情大变。
他变得乖张狠戾，也开始在御抚司崭露头角。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受到家人全部惨死的刺激，各种争斗、挤走前任御抚司主司，都是为了替家人报仇。
而承安帝最喜欢用这种爪子锋利的孤臣，在赵景祐他们暗中的推波助澜之下，封无忌也不负众望地成为了承安帝的左膀右臂。
自封无忌当上御抚司主司以后，就开始暗中整顿，培养心腹，将最核心的力量掌握在自己手里。
只有这样，他才能有能力救更多的人。
“这些年，他跟咱们打配合，阳奉阴违，欺上瞒下，救出了不少无辜受冤之人。但就是因为太多了，所以难免会有个别疏漏的。”
宋窈终于听明白了，若是赵景泓继续深挖下去，说不定会挖出封无忌以“假死”之法救人的事。
那么这些事情一旦捅到承安帝面前，封无忌不仅御抚司主司之位不保，甚至还有可能被问罪杀头！
一想到这些，她都忍不住紧张起来了。
可一看赵景祐跟贺非衣都一脸轻松带笑的表情，她疑惑歪头，“事态这么严重，你们怎么还笑得出来啊？”
贺非衣勾了勾唇角，“这你就得问你这位未来的好夫君，给人家老封出了个什么鬼主意了。”
“哦？”宋窈移动身子，靠了过去，“赵景祐，你就别卖关子了。”
赵景祐道：“也没什么，不过是让他卖个破绽，将计就计。”
不是，他倒是说清楚，卖什么破绽，将什么计啊？
还是贺非衣善解人意，忍着笑给她解释，“前段时间老封救了个大臣遗孤，是个眼盲的姑娘。咱们这边忙着江南的事，底下人也不知道怎么安置一个盲女，这事儿就耽搁下来，人姑娘就一直养在他别院里呢。”
“承祁的意思是说，与其让赵景泓跟个疯狗似的到处乱查，查出些不该查的，不如直接卖个破绽给他，让他以为老封因为看上了人家姑娘，所以才暗中徇私枉法把人救出来藏在了别院里。”
赵景泓抓到这个把柄，必定会迫不及待地拿去威胁封无忌。
而封无忌也可以将计就计，表面配合，说不定能拿到给赵景泓跟张安年勾结的关键证据。
最要紧的是，便是这件事被告到承安帝面前，也没什么打紧的。
那姑娘是罪臣家属，本身是没犯过事儿的。
再说了，英雄难过美人关，出发点也是情有可原。
承安帝不可能因为属下有一点私心，所以就自斩左膀右臂。
这件事多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翻过去了。
宋窈听完，直接去扒拉赵景祐的胸口。
他被吓了一跳，连忙按住她乱来的手，“你做什么？”
宋窈道：“我就想看看，你这心口上是不是全是窟窿眼儿？”
咋那么多心眼子呢？